三月的神奈川，樱花已经开了。

海南大附属高中的礼堂里，毕业典礼刚刚结束。

三年级的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礼堂，有人在校门口拍照，有人互相在校服上签名，有人抱着花束，眼眶红红的。

嘉奈站在体育馆门口，她把毕业证书放在书包里了，很轻的一张纸，拿在手里却像是装了一整个春天的重量。

她穿着海南深蓝色的校服，和往年毕业季的色调一样。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没有说话。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短。

她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慢得像一场怎么也醒不来的梦。

“嘉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

清田信长站在台阶下面，穿着海南的校服，头发好像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像他过去三年里无数次站在她面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新生了。

他毕业了。

她也是。

“清田。”她笑了。

清田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喘着气。“你站在这儿干嘛？大家都在等你拍照呢！”

嘉奈点点头。“你先去，我马上来。”

清田没有走。

他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看着那棵樱花树。

“这棵树——”他说，“三年前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也站在这里。”

嘉奈转过头，看着他。

清田没有看她。他仰着头，看着花瓣一片一片飘落，嘴角带着笑。

两个人并肩站在樱花树下，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春天一样。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嘉奈。”清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嘉奈看着他。

清田没有看她。他看着远处的操场，看着那些正在跑步的一年级新生。

“你……要去东京了。”

“嗯。”

清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关系……海南大学离东京不远，坐新干线很快就到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可别说不认识我。”

嘉奈的眼眶有点热。“不会的。”

清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按了一下，像阿牧常做的那个动作那样。

“嘉奈，你知道吗？”他说，“我觉得我其实挺幸运的。”

嘉奈看着清田，听他继续往下说。

“从高一开始，我们就在一起并肩作战。每天训练都能看到你，每天都能和你说话。你记数据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投篮。你整理器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帮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三年了……我是陪你最久的那个人。”

嘉奈的眼眶有点红。

“清田……”

“嘉奈，我见证了你所有的成长。”

“清田，我也是……”她哽咽着说，“我看着你从一年级的新人成长为海南的队长。”

她看着他。

“你是最厉害的队长。”

清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