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在哪里呢?’
花见把大半个横滨都走了一遍,剩下比较混乱的地方她不敢去。
说起来很可笑,她拼命想找到的那个人不是什么亲人朋友,只是一个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
初见是在熙攘长街上得惊鸿一瞥。那个少年穿着稍显宽大的黑色西装,凌乱的碎发下缠绕着白色绑带,将一只眼睛遮住。他的眼神静默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可在那片死寂之下,却又翻涌着别样的斑斓色彩。
她一见钟情了。
目前还是始于颜值和气质,内在如何她完全不清楚。确实很肤浅,可对于当时的花见来说,这是她骤然变得阴暗的世界里难得想抓住的美丽。
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收获,花见疲惫地坐在某个公园的秋千上休息。
这个公园在横滨市的边缘,靠着一大片山林,因为人有些少,所以公园的维护不太好。又或者这个公园只是附近的居民自建的,器材才会这么粗糙老旧。
坐在秋千上稍微晃动一下就能听到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润滑度实在不行。
“求求你帮帮忙吧,只要两张车票就好了……”陌生女孩微弱的声音突然在花见耳边响起。
花见看过去,发现那个女孩正扶着一个弯着腰且低头看不清脸的男孩,他们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了很多泥土。被两个小孩苦苦哀求的大人目光中透露着警惕,伸手做出一个挥开的动作,让他们赶紧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从镭体街来的,你们这些坏小孩就是喜欢骗人!”
“我们真的不是住在那里的孩子,我们是被拐卖的,我们很无辜的!”
小女孩连续用了三个我们,看得出来情绪很激动,她离哭出来就差一步了吧?然而那些大人没有一个理会他们的,要么让他们离开,要么就自己离开。
镭体街,花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能想象那里一定有很多坏人影响整个区域的风评。可是地域黑不可取,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怎么能以偏概全地认为所有孩子都是坏人呢?
而且就两张车票能有多少钱,就算被被骗了也无所谓。如果是真的那就值了,毕竟她可能救了两个人的未来。
所以花见不顾其他人看傻子的目光,马上掏钱凑齐了两个小孩所需要的车票费。
这一交流花见就知道另一个男孩发烧了,只能晕乎乎地靠在女孩的身上,勉强行动着。
花见祈祷他们能平安回家。
“谢谢姐姐!”
女孩大声朝花见道谢,然后就和伙伴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花见还沉浸在自己做了好事的感动中,没想到那个小女孩一个人回来了。
她手上捧着一束鲜花,是附近随处可见的野花,用一根有韧性的草梗绑成一团。花见叫不出花的名字,却觉得很好看,大大的白色花瓣和一些零星的小花瓣组合在一起,完全不输给在花店买的花束。
“把这个送给姐姐,希望姐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如愿以偿。”
小女孩的笑容非常可爱,她说自己要赶紧回去找小伙伴就离开了。
花见拿着这束花看了好久,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令她惊喜的是那个她一直找不到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
他站在大树旁抬起头,眼睛盯着树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询问联系方式!’
花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直接拿着花束冲过去站到对方面前。
直接与心心念念很久的人面对面,花见感觉有一股热血涌上自己的脑袋,激动到产生眩晕感。她在对方略带惊讶的表情下,像脑淤血一样情不自禁地喊出:“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她本来没想这么冒昧啊!
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花见保持着低头举着花束的动作,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被岩浆烫熟了,尴尬得要死。
然后她只得到对方冷酷无情的拒绝,“才不要。”
这三个字宛如巨石一般压在花见的心头,她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对方无喜无悲的表情,然而就是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心。
因为这位少年没有和花见想象中一样鄙视她的行为,虽然眼神像是在看蚂蚁一样毫无触动,但至少没有说出‘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令人羞耻的话。
反正接下来无论做什么也没有刚才那般尴尬了,花见快速调整好情绪,厚着脸皮问少年:“我可以,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吗?”
如果可以还想知道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平时在做什么事感兴趣的是什么讨厌的是什么!!!
花见心里这样想,却不敢一股脑说出来,不然搞得自己太不矜持拉低印象分。
“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就敢向我告白?好渣哦。”他说得花见老脸一红又一红,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花见呆住。
“我叫太宰治,今天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和活人说话了,就请你见证我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