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容愈发深了:“想来自琼月宴后,本宫一直没送过林小姐什么礼物,不如趁着今日的机会送你。”
“好丫头,你过来。”
林非鱼乖顺起身,来到皇后身旁。
皇后娘娘梳着精致到一丝不苟的鬓发,满头珠翠,华美异常,可看着就感觉很重,会不会坠得脖子酸痛?
娘娘生得极美,尤其眉宇中隐隐有一股长久笼罩的郁气,即使今日皇后一直在笑,可长久的岁月积累仍然留下了印记……
皇后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却并不细腻的手腕,那上面赫然是一半山半水的翡翠镯子,一半色深呈出浓绿、另一半则是浅绿。
褪下那镯子,皇后撩起她左手的手腕,却发现那里已然带了一只贵妃给的金镯子,顿时失笑,抬眸和林非鱼对上,眼中是会心的默契。
又撩起右袖,皇后将那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颇为满意道:
“你肤色白,比带在本宫手上更好看。”
林非鱼想要跪下谢礼,却被立刻接住。
皇后和她正面对视,温柔笑着伸出手将她鬓边碎发撩到耳后:“好孩子,回去吧,继续用膳吧。”
林非鱼点点头。
*
椒房殿。
林阮二人离去后,皇后留下了晏辰。
“你有话想对本宫说吗?”
晏辰抿唇:“没有。”
皇后笑着上前:“当真没有?”
晏辰顶着缠着纱布的头,面上露出几分迷惘:“母后,儿臣不懂您的意思。”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晏辰被打到侧过了脸去,瞳孔骤然缩起,手心紧紧握住。
皇后讥讽:“因为听本宫说阮道长不会水,所以自己设计拉着阮道长落水,既能栽赃贵妃,又能处理掉一个眼中钉,对吗?”
晏辰捂着自己的脸,眼中俱是惊愕。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眼中氤氲出泪花:“母后,您打我?!为了一个阮栖风,您竟然打我?!”
皇后凄然一笑:“我早该知道,你既是他的种,必然心狠手辣也应像他。”
晏辰瞳孔震颤。
滔天的痛苦和嫉妒立刻冲破了他的理智,面颊上的疼痛就是母后不爱他的证明,他撕心裂肺、他痛不欲生,踉跄着跪下来,然后死死抓住皇后的衣裙。
“母后!为什么您要怀疑儿臣?!是阮栖风他推了儿臣啊!是阮栖风!他想害死儿臣!您为什么不信我,去信一个野种?!”
又一个清脆的巴掌落了下来,打得他原本就黯淡的双瞳里失尽了光华和色彩。
晏辰垂下头。
皇后:“他是你哥哥!你一口一个野种,要不要现在就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我说了多少次,他是来帮你的,你偏不信,反复试探于我,我问你晏辰,这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以为自己玩的那些心眼本宫都不知道是吗?!本宫何止知道,但是懒得说你!知道你心里不快,于是日日陪伴,可是你为何还是如此苦苦相逼,恨不得立刻将阮栖风杀之而后快?!”
晏辰跪坐于地。
他掩面而泣:“……真的很过分吗?我只是想要母后只属于我一人!原本母后只应该是我的!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皇宫里!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母后,您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有一个哥哥,我不想要啊!”
皇后眉头蹙起,心中到底生出几分怜意。
晏辰声音低哑,已然带了些呜咽:
“母后,您不要辰儿了吗?有了阮栖风,您就不要辰儿了?”
他凄然抬头,头上的纱布下洇出了鲜红,触目惊心。
皇后不忍向前,将他扶起:“辰儿,我怎么会不要你。”
晏辰紧紧抱住皇后:“那母后,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只能选一人……母后会怎么选?”
*
椒房殿外。
夜间无人,或许又只是皇后吩咐下来,屏退了宫人,他们回来的路上空无一人。
阮栖风牵住了她的手。
她想要把手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了。
林非鱼轻哼一声,加快了步子。却听得身后清朗笑声。
“大小姐,慢些,我身子还没好全。”
听到这话,她立刻停了脚步,收敛了原本的骄矜,有些担忧得看着他。
阮栖风温温而笑,俯下身子来,亲了亲她的眼睛。
她愣住:“你……你!”
阮栖风:“抬头,大小姐。”
她下意识抬头,却看见满空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略过长长的弧光。
而萤火闪烁里,阮栖风轻抬指尖,一只明珠蝶落于指上。
“看,它果然听得懂。”
那明珠蝶振翅,在夜色里翅膀更加显得蝶翅耀目,随着角度的变幻而不断晕出光华。
“那,就请它再度见证一下,我和大小姐在今晚的这个吻。”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在漫天萤火中,被他蜻蜓点水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