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听见太古的嘲讽竟然并不生气。

“是吗。原型是医疗型的人工智能竟然这么敢说。”大蛇垂着眼睛，居高临下地平静道。

白色房间内，凌青云别墅内不同位置，不同角度的监控投影都在实时播放着，这里与其说是审讯室，似乎更像是监控室。

适真正拿着枪走在走廊里，他便出现在走廊的画面中。

这些监控画面在半空中以某种平缓的速度移动着，位于门厅的监控画面从面前飘过，太古看见安放在门厅里的东西，这个人工智能沉默了一瞬。

它在寻找就近登陆点，也就是离适真最近的机器人时，并没有发现这个。

“那是……”即使是有自主分析和思考能力的人工智能也产生了些许的迟疑，因为门厅里的东西被盔甲包裹，沉默地伫立着。

不过即使如此，太古也从画面中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迹，发现了它的特别之处。

“我拿你的机甲材料做的。”大蛇微笑着，多了一点“你怎么才发现”的意思。

“可能都没有你的指甲屑那么多，反正它泡在水里也没用。”大蛇没什么所谓地说。

因为章逸博士的死和太古有关，太阳王把太古的机甲大卸八块然后沉江了，即使那也是章逸生前的最后一个作品。

不过大蛇说的话也不全是真的，就算是他，已经沉江的机甲也不可能说捞就捞，更何况还要从上面搞掉一点材料。

准确来说，是大蛇从制造机甲的工厂里找到剩余的边角料，再弄成了门厅里的东西。

虽然是边角料，但是强度可不会因为是边角料而变弱。即使被子弹或者死亡射线击中，也不会在上面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毕竟它最初设计的初衷是：拥有足以抵挡星际战舰攻击的强度。

“……那并不是我的机甲，我只是驾驶员。”太古并不太认同大蛇口中的“你的”这样的描述。

“嗯嗯。”大蛇十分敷衍，他对人工智能的伤感回忆不感兴趣，他认为人工智能表现出的情感只不过是创造者给它设定的数值，背后的事实和真相才是他想知道的，“那么你要和我说说当年的事情吗？”

“……”太古沉默。

“如果你和我说了，我可以保证让整个太空港都不再追踪你，你将会是世上第一个拥有自由人身份的人工智能。”大蛇骨节清晰的手从椅背上撤走，背至身后，在白色房间内轻盈地踱步。

见太古没什么反应，大蛇停下脚步，继续给它加码：

“并且我让你登录到我家门厅的那个东西里，如何？”

大蛇歪头看着四肢残缺的机器人，黑色头发遮住了他一只眼睛，嘴角的弧度依然没变，但看起来竟然格外瘆人。

“你被设定过要保护适真吧？”大蛇幽幽道。

“……omega伴侣的性命也是你的筹码吗？”太古问道。

“犹犹豫豫可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工智能该有的素质，更何况你曾经是机甲驾驶员。”大蛇完全没所谓，他觉得机甲也只不过是机器人而已，大一号的。

“你最好快点答应下来然后交代完所有的事，因为我没什么耐心，适真也等不起。”大蛇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四肢残缺的机器人。

“你的冷血程度超乎我的预料。”太古说。

“谢谢，”大蛇天真道，“适真也夸过我是一个人渣。”

“……过去的事并不复杂，我可以简单说明，”太古终于妥协，“不过在这之后，你得说话算话。”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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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肖像画被适真一拳捶得四分五裂。

适真从墙上的暗格里摸到藏在这里的枪，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两下，弹匣里还装好了子弹。

他扫了一眼这条满是挂画的走廊，如果一个赝品后面就有一把枪，那这里也算是凌青云的另一个武器库。

既然凌青云的房子藏着这么多惊喜，那么傍身用的武器是不用发愁了，适真浅浅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提前学过怎么开枪，虽然没有进一步训练，但即使是一个拿着菜刀的小孩也得让成年人犹豫那么一两下吧。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这也许意味着现在进屋的赝品凌青云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得到武器。

就在这时，走廊的温度也降低了，这仿佛有自主意识屋子正在将适真驱赶去客厅，适真只能再次开始移动。

这样的感觉让人十分不安，适真感觉自己的胃都要皱缩在一起。

说起来从昨天开始，适真就想起他自己似乎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唯一还有点印象的是那几口鸡汤以及……大蛇给他喂了一点营养液，但他没心情吃。

然而这样的空腹感似乎也让适真现在的五感空前的灵敏。

很快，适真就到达了客厅，在见到客厅里的人影时，他下意识就把枪藏到了身后。

黑色的人影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对着屋外的游泳池，似乎在看着泳池里的水波。

这个背影和大蛇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他穿着黑色制服，适真也许会就此认错人。

然而大蛇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穿过这样的衣服。

客厅里很是安静，适真确信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来到了客厅，但迟迟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情况完全无法预料，适真的喉咙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