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办公室。坐下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周六在旧货市场买下那张照片的时候，我没太当回事。十块钱一沓老照片，翻到一张合影，背面写着一句话。我不认识李飞，不认识照片上任何一个人，只是觉得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有些眼熟。付了钱，把照片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但周一早上收到这张复印照片的时候，我知道事情不对了。

有人知道我买了那张照片。有人复印了它，寄到我的单位。寄件人不留姓名，不留地址。

我打开抽屉，把周六买的那张原片和这张复印件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原片背面有那行褪色的钢笔字，复印件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有人想让我看到这张照片，但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

隔壁桌的刘芸正在泡茶，看我一眼：“怎么了？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都白了。”

我没接话。刘芸比我大几岁，教音乐的，嗓门大，热心肠。她端了茶杯凑过来，压低声音：“又做噩梦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把纸袋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刘芸抽出那张复印的照片，歪着头看了看：“这什么人啊？”

“不认识。”

“那这照片哪儿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说，“上周五我在旧货市场买了一沓老照片，里面有一张跟这一样的。今天就有人复印了寄到学校来，寄件人什么都没写。”

刘芸的表情变了。她把照片放回桌上，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时桉，这事儿有点邪门啊。”

“我知道。”

“要不你今天请个假回去歇歇？”

“不用，上午就两节课，上完再说。”

上午两节课上完，我回办公室喝了口水，翻了翻抽屉里那张复印的照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把那些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我又看了一遍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她站在人群中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看着镜头——她在看别处，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在看镜头后面的什么人。

中午在食堂吃饭，刘芸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还在想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