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福船行驶在蔚蓝色的大海上,船头破开海面,卷起层层白浪向后翻滚。船帆被海风绷得紧紧,哗啦作响。
这艘在海面驰骋的木船顶端,正飘着浓浓青烟,海风一吹,便能飘得很远。
“宁姑娘,我,我真是无地自容,我没料到万里光他竟然会和那苏家少主勾结在一处,我……”
乔鱼来稳住船帆,扯住路过桅杆的宁若汐,面上满是愧疚与不安,他低着头,搓着手道:“求姑娘替我向殿下求求情,留他一命吧。”
“他们早就认识?”
宁若汐不满地瞪着乔鱼来,她没料到这平日里开朗洒脱看似好说话的缭手竟背着她藏秘密。
“是,他原来在苏家船上做事,这不因为曹三哥的举荐,又贪慕殿下的五倍酬金,这才……”
“你不知道,我们上船前,曾在酒肆听说殿下愿出十倍酬金。他当时动心,本想等着殿下涨钱,是三哥教训他别太贪了,这才不情不愿地随我们上船。”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家境贫寒,要不也不会做这不要命的买卖。”
宁若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点点头应下。不是她有把握劝下齐玦,而是她知他不是那般绝情的人。
缓缓下了船舱,她在船舱尽头听见一声惨叫,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推开舱门,只见万里光被绑在那处,浑身血淋,而齐玦正坐在舱内自在饮茶。
手持皮鞭的常延飞见着她,怒目相向,正欲呵斥,齐玦一个冷冷的眼光扫过,他又怏怏退后。
“有何事?”
他放下茶盏,大步迈出舱室,反手闭上舱门,将她搂在怀中,捂住她的耳朵道:“里间血腥,有何事我们回艉楼再说。”
“殿下,可否饶他一命?”
“饶他?”
齐玦望着她一笑,双手捧起她的脸,凑在她眼前道:“他昨日才惹你不开心,为何今日又求饶?”
“他是有错,可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捧着她的手骤然一紧,又松开。齐玦转过身,背对着她:“这可是通敌卖主之罪,置全船性命于不顾,自是死罪!我此前便不该心存善念,饶了那汪海中一命,让这斗手觉得有机可乘。”
“齐玦,”
宁若汐见四下无人,绕到他跟前,软语相求:“你可知,若是昨天你就派人抓了他,他也不至于还给苏耀楣递消息,害得我们今晨走得匆忙。”
齐玦看着低头埋怨的女子,心中隐隐有气,垂眸扫过她的脸,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话?火长?还是我的女人?”
宁若汐一时语塞,望着他不知如何作答。
“若是火长,这不是你该做的事。若是我的女人……”
齐玦顿了顿,再次贴近她,眼神不善:“你是我的人,却在我跟前替另一个男人求情?你觉得我会应允?”
“我,我以火长的身份。”
她躲过齐玦那似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换了念头道:“齐玦,如今海图不曾解读完全,我们沿着海岸前行,自是需要斗手瞭望海面。”
“斗手,是我的人,你得放了他。”
“你的人?”
齐玦似是不敢相信,指着那舱门道:“你今日是来找我要你的人?他是你的人,那我算什么?”
“你……”
宁若汐再次语塞,望着他,心一横,固执道:“我不管,斗手助我行船,我今日就要你放了他。”
她说完,一把推开舱门,也不顾身后齐玦惊愕的眼睛,冲舱内持着皮鞭的常延飞道:“常侍卫,快放了我的人!”
浑身鲜血淋淋的斗手缓缓抬头,望着宁若汐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你说什么?”
常延飞恼怒,手持皮鞭指着她吼道:“你当你是谁?竟然插手我们的事?”
“别以为有殿下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待我们回了大京,看谁还会听你的。”
“常延飞!”
齐玦听他口出浑话,顿时震怒,上前夺过他手中皮鞭,压着火道:“你一直跟着我,护我周全,我当你是自己人,从未对你言行有所约束。”
“今日你给我听着,她是我的人,不管在这艘船上,还是回到大京,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收起你的鲁莽,她将来也是你的主子!”
“殿下,可是她……”
“我不想再说二遍!”
常延飞望着齐玦,可他主上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只得低下头,拱手对宁若汐道:“在下失礼,望姑娘不要责怪。”
“不,是我鲁莽,是我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