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臂讶然发现少年看着身肢纤薄,力气却是极大的,被掐住的地方疼的很,像是被透过肌肉扼住了骨头。
大花臂松开手,江颂时扶住方黎,冷静地对他说:“我看你现在好的很,一点不像拉肚子的样子,若你真要追究到底,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以叫医生来给你检查,若你说了半句假话,那这件事就交由警方处理。”
大花臂扫了一眼江颂时的穿搭,一身名牌,还气宇非凡,必是大户人家,又见江颂时身后矗立着几个大高个,气势磅礴,压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于是讪讪一笑:“我就开个玩笑,哪有那么严重。”
大花臂转身就要走,江颂时喊住他,“等等——蛋糕你摔坏了,不赔吗?还有这地板你弄脏了,不得收拾干净?”
“行行。”大花臂付了钱,又拿过扫帚清扫地面。勒索错了人撞上小辣椒了。大花臂边扫边偷偷看江颂时,这小蛋糕一样的男生脾气怎么这么大?
他还没看几眼,就被几个大高个挡住了,大花臂翻了个白眼,得,小少爷和他的五个保镖吗?
“江颂时——”
江颂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见孙浩一手抓着后厨的帘子,另一只手上端着一盘巧克力奶油纸杯小蛋糕,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一层薄红。
“你怎么在这?”
打工吗?他端着蛋糕盘子看起来还挺老实的,没了恶霸的气息。
方黎:“你们认识吗?”
江颂时嘴角抽了一下:“何止是认识。”还有仇。
孙浩把蛋糕放进专柜里,又抽出一个塞到江颂时手里,赶忙说,“表哥——我们是好朋友。”
江颂时诧异地看着他:“??”
表哥,孙浩和方黎是表兄弟?很难想象。
还有什么好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是好朋友了,他可没忘记孙浩之前是怎么刁难他的,但看在方黎的份上,再看在巧克力小蛋面子上,江颂时决定先放他一马。
程煜祈看一眼便明显察觉出孙浩看江颂时的眼神不对劲,他默默走上前挨在江颂时旁边站着。
方黎笑笑:“既然是好朋友那更好了,看来我们真有缘分。”
商夜洺皱眉,扯什么缘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要每个人都上来谈缘分行吗?
方黎柔声对江颂时说:“尝尝吗?刚烤出来的小蛋糕,口感不错。”
江颂时吃了一小口,巧克力酱很浓郁,奶油甜而不腻,上面还插着一个小熊饼干。
吃到甜的,他就会很高兴,水灵的眼睛弯起来,像是绽放的向日葵一样,吸足了金灿灿的阳光。
程煜祈看他吃,不自觉地弯起唇,鼓起的小脸蛋看起来可口极了,这不比蛋糕甜。
最后是江颂时带着一大袋由孙浩买下的甜品——巧克力可颂、脆皮泡芙、树莓白桃乳酪抹茶欧包、香草牛乳蛋挞……回了学院。
虽然江颂时不明白为什么孙浩这么急着请他吃面包,以至于几人为了付账这事争执起来。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
—
按照剧情进展,江颂时几次三番当着主角受的面调戏主角攻,他激化了主角受的怒气值,伊森提示江颂时最近最好小心为上。
江颂时觉得这挺对的,毕竟如果他被这么挑衅早就拽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暴打一顿了。
江颂时有些苦恼,他并不想与池贺溪为敌,在了解原书剧情时,他对池贺溪这个角色抱有十足的同情心,池贺溪家境贫寒,但学习努力,如果没有遇到这群天龙人,以他的本领一定能过上平凡但美满的生活。
伊森说也许他对池贺溪释放一点善意可以改变现状,他们也不是一定非要成为敌人的。
晚上,江颂时回宿舍时,走过拐角恰好碰上了池贺溪。
江颂时吓一大跳,池贺溪坐在地上,背靠在拐角的墙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能看见他嘴角渗出来的血痕,还有脸上的大片红痕,隐约有变紫的倾向,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像是被抓破了一样。
“你这是被打了吗?”江颂时蹲下来,眉头紧蹙,“下手这么狠。”
池贺溪点头,沙哑带着颗粒的声音响起,“好疼——”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他的嘴角破裂开来,渗出新的血液。
江颂时咬牙冷静下来,“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
池贺溪拉住他的手:“不要,可以收留我一晚吗?我不想回去,他们会欺负我。”
他握着江颂时的手发抖,江颂时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愈发的心疼,就像是被打的是他一样,难道是他的舍友干的?
江颂时选择以第二种方式和池贺溪相处,池贺溪都这么可怜了,哪有黑化的趋势,而且无论怎样,他现在不能放任池贺溪不管。
“好,不回去啊。但我们得先去医务室看看,你伤的太严重了。”
江颂时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他还特意拿起他的手,检查了一下手上有没有被青紫的痕迹,好在没什么大碍。
池贺溪摇头,握紧江颂时的手,低声说,“不要,我去你寝室就好了,这点小伤我可以忍受的,反正我早就习惯了,你不要让我去医务室好吗?我不想让大家看见我这个样子。”
“我只是需要……需要有个人陪着我。”池贺溪抬起眼看江颂时,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他握着江颂时的手也不安地撤开了,像是害怕被江颂时厌恶似的。
江颂时拽住他退缩的手,认真说:“我陪着你,我们不去医务室,但你得答应让我看一下你的伤情,如果你隐瞒我的话,我立刻带你去医院。”
池贺溪怔怔地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这只纤细的手是这样温暖,紧紧地握住他的掌心,给他以强烈的归属感。
江颂时总是这样,他太过温柔,太过善良,哪怕知道他这份好不是专属于他一人,可池贺溪还是为之着迷,没人在见识过江颂时这一面后不会倾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他心思肮脏,龌龊,他用尽手段可是那又怎样,只要能有这短暂的片刻就够了,他想要把梦里的场景变成现实,想要和江颂时永永远远在一起。
“……嗯,好的。”
池贺溪低声说,借着受伤,自然而然地把身子靠在江颂时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江颂时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池贺溪究竟受了多大委屈,他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也不能保证无时无刻地陪在池贺溪身边,只能柔声说:“以后我有空就去找你,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敢招惹我了,等他们知道你是我罩着的,就没人敢惹你了。”
池贺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越来越快的声音,江颂时的怀抱很温暖,比任何一件冬日里的羽绒服还要温暖,他想哪怕是他穿着夏天的短袖在冬日里抱住江颂时,也会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都是温暖的气息。
池贺溪毫不犹豫把手戳进自己眼睛里。
“……那我以后也能经常找你吗?”
池贺溪闷声说,带着点抽泣的气音。
江颂时感到自己肩膀上湿湿的,池贺溪难道哭了?
江颂时有些慌张,刚想看看他的情况,又觉得池贺溪应该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于是什么也没说。
默了会后,池贺溪听见他说:“当然。”池贺溪搂紧了江颂时。
江颂时要背池贺溪回去,可池贺溪执意不用,他说自己能走,于是江颂时就搀扶着池贺溪走,池贺溪一站起来,江颂时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些。
江颂时瘪起嘴角,这很不合理,怎么就他不长高呢?难道主角攻受还有身高加成吗?
“怎么了吗?是我太重了吗?要不我自己走?”池贺溪哑声说。
江颂时摇头,解释道:“只是扶个人而已,我力气很大的。”他扭头冲池贺溪笑了笑。
两人距离挨得近,江颂时这一转头差点碰上池贺溪的鼻尖,池贺溪眨了眨眼,近距离对上江颂时的这张脸,还真很难把持住。
等到了寝室,江颂时让他坐在沙发上。
池贺溪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会弄脏。”
江颂时:“没关系的,弄脏了我洗干净就好了。”
池贺溪:“会很麻烦,不想让你太累。”
不想成为江颂时的麻烦。
江颂时:“那你就换一身衣服?我这有很多套新的。”
自己买的倒少,一大堆都是温言送来的,温言对衣服很执着,江颂时推脱了几次累了,干脆就接受了。
池贺溪很激动,“……行。”
江颂时拿了套睡衣让他换上,因为池贺溪高一些,睡衣穿在他身上短了些,露出细瘦的脚脖子,也有点紧,勾勒出清瘦的腰身,连后背的骨头都被凸显出来。一定是营养不良的缘故,都没什么肉。
江颂时默默移开视线,抿直唇线,让池贺溪坐在沙发上等他。随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生巧奥利奥奶冻包递给池贺溪,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吃甜的会变开心。”江颂时弯起眼睛。
池贺溪看着蛋糕,又看向江颂时,睫毛扇了扇,这是第一次有人请他吃蛋糕。
江颂时以为他不喜欢,赶忙说:“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放一边就好了,又或者说你有什么其他喜欢吃的吗?我冰箱里有很多吃的。”
池贺溪咬了一口蛋糕,抬起眼:“……这个就行了,很喜欢……”
他吃不出口感,不会形容,只知道很好吃,比他吃过的糙米饭、馒头、白菜都好吃。
自己喜欢的甜品别人也喜欢吃,没什么比这个还高兴的了。江颂时只希望这能让池贺溪心情好一点,至少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江颂时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牛奶,等池贺溪喝完后,江颂时翻出医药箱来,没想到莫斯臣的医药箱被用的还挺勤快的。江颂时拍了拍医药箱,箱大王,你又立大功喽。
江颂时站在池贺溪两腿间,说,“把衣服掀开让我看看伤情。”
池贺溪红着脸掀起衣服,江颂时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嗯,没有伤。”
“弯下腰让我看看后背。”
池贺溪顺从地弯下腰,江颂时撩起衣服看了看,除了一小块梅花型的红色胎记外,没有外伤。
江颂时眉梢皱起,没有外伤不一定是好事,谁知道是不是伤到更严重的地方了呢。
“张开手臂。”
江颂时说。
“……嗯。”
池贺溪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乐的像是小人在敲鼓,原来这就是被关爱的感觉吗?
江颂时伸手在他腰腹上按了按,池贺溪呼吸滚烫,往后仰去,江颂时被他带着往他他身上倒,一个不小心嘴唇擦着池贺溪的脸颊,池贺溪猛地一转头,江颂时的嘴唇不偏不倚压在他的唇上。
两人都顿住了,江颂时脑子嗡了一下,脸颊通红,他浓密的长睫低垂着,浅灰色的眸子波光粼粼。此刻他的双手正环抱着池贺溪的腰,柔软的唇瓣还贴在池贺溪的嘴唇上,池贺溪的鼻息越来越粗重,而且江颂时讶然地发现某些不对劲的情况。
这下,完蛋了——
江颂时撑在沙发座上起身,老实坐着,双手不安地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碎发下的耳尖发红。
他只是亲了一下吧,池贺溪怎么就……也许是脸皮太薄的缘故,总不会是……江颂时咬着下唇,攥紧了手。
池贺溪也坐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在江颂时耳边回荡,“……你会嫌弃我吗?”听着正常的一句话却带着哽咽的气音。
“我没对其他人这样过。”他补充道。
江颂时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你会嫌弃我吗?”
这种卑微的话语还有低到山谷的声调让江颂时很心疼,明明池贺溪并没有做错什么,可反过来,他却还要来讨好自己。这就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那他之前究竟经历过多少类似的事啊?
“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嫌弃你啊,这不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吗?而且明明是我不小心亲到你的。”
江颂时安抚似地说,却看见池贺溪脸色愈发地潮红,额角也冒出大片冷汗,像是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
小贺溪不太好……
江颂时飞速地别过头去,做了心理准备后又转过头来,尽量忽视它说,“……你要不去冲个澡?”
“啊不行,你身上有伤口还是先别洗。”他反应过来又急忙道。
池贺溪握着他的手把他拉过来,眼尾下垂,看起来很可怜,“过来点,我很快就能好。”
“求你——”
池贺溪捏着他的拇指,江颂时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量烫的厉害。
江颂时心想无非就是被搂着亲亲抱抱一下应该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他早就被亲亲抱抱多少次了,这点程度压根算不了什么。
“唔——嗯。”
江颂时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