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空含情脉脉地看眼小招：“003号。”

他转头瞄了眼高晟，转回头：“魍魉。”

云翊神情没变化，心里惊了下。

此人只需看高晟一眼，就能认出寄宿在高晟体内的魍魉！肉眼鉴妖……云翊也没这本事。

在云翊的人生经历中，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焰离。

但他是神明。

司南空只是人类，他怎么能……

“这交易是否合适？云老师？”司南空重新挂回笑脸，“我非常欣赏你，就跟你实话实说。你是人类，漏补局对你没有直接执行的权力。”

“但我局对于妖……拥有百分之一百的生杀予夺之权。”

云翊感到一缕怒火，迅速蹿升上来。他不仅想放开小招的手，让小招揍死此人，还想祭出吸血藤，亲手抽他满脸花。

云翊垂下睫羽，眼眸里冰光凛冽。再抬头时，他依然露出温和笑容：“如果我不加入，你打算把他们全部抓走？还是全部杀掉？”

司南空眼眸闪动，熠熠发光，专注盯着云翊的眼睛看。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两圈，仿佛他对云翊的反应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你也是金字塔顶端物种。”他好似在自言自语，仰起头，望向天空，“望海市，人杰地灵，我喜欢极了。”

云翊沉默不语，静静看他表演。

司南空感慨片刻，正色道：“我给你时间考虑。”

云翊不置可否地笑笑。他闭上嘴，因他瞧见陌柏实在没了等下去的耐心，派保安队长率领全体保安队员，大步往这边跑来。

“请你出去，你正在干扰幼儿园的正常运行。”保安队长严肃地对司南空说，“我们云老师早就该去教室了。”

司南空根本不看他，依然朝着云翊：“我希望你不需要太长时间思考，不然的话……”

“没听见我说话吗？请出去！”保安队长抬手就想推搡司南空的肩膀。

司南空侧下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目光如隐踞在沙漠深穴的毒蝎，一旦猎物出现在攻击范围内，便会暴然出击。

保安队长的手僵在司南空肩膀上方。他咽口口水，声音小了许多：“请你出去……行不行？”

他往身后的保安队伍里缩了缩。

司南空慢条斯理继续说：“不然的话，我的交易条件作废。”

他弯下腰，对着小招：“003号，保重身体。”

接着又彬彬有礼地向云翊道别：“我们很快会再见，祝你好心情。”

云翊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出小凤凰。

一转头，高晟爸爸领着高晟站在身后。高晟爸爸说：“云老师，我们打算今天晚点带晟晟去外地旅游几天，跟您提前请个假。

“我们家以前经常出去旅游的……”高晟爸爸摸摸高晟脑袋，欲言又止。他停顿片刻，重新露出欢快笑容，“晟晟认识您之后，再也不肯出去玩。他说每天都想见到您，恨不能没有周末才好。不过刚才他说，又想出去走走了。”

云翊冲他笑，也摸了把高晟头顶心。

他听得懂高晟爸爸的弦外之音。高晟身体有疾，预期寿命不能跟正常小孩比。高晟父母极爱他，抓紧机会，尽可能地带高晟走遍五湖四海。

“出去玩玩也好，大概几时回来？”

“最多一周，我年假就剩下一个礼拜啦。”

“好，今天就走？”

“嗯，我们下午早点来接他。”

云翊跟高晟爸爸打过招呼，带小招和高晟往教室走。

走得离人群远了，高晟小声道：“老师……呜……”

云翊牵着他的手：“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吗？”

魍魉在说话了：“我好害怕，想出去躲几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他简直、简直比小招妈妈还可怕！”

“也不是……小招妈妈以前更可怕！不过他现在没那么吓妖了。”

“真的好可怕啊啊啊啊……呜呜……”

小招牵着云翊另一只手，探出脑袋：“你别怕！我帮你打他！”

魍魉继续哭：“还是怕，根本没有安全感……小招我不是说你不能打……”

“他是不是想害你？老师？”

云翊安慰他：“不用担心老师，你跟高晟出去玩儿吧，开心点！”

魍魉凄凄惨惨：“尽量吧。我好羡慕高晟，这小子一点感觉没有，完全不带怕的。”

云翊回到教室，发了片刻呆，陌柏如期而至。

云翊与陌柏面对面站在教室外，一时都无言。

云翊打破寂静：“怎么了呢？园长。”

“那人对你说了什么？”

云翊看着他：“邀请我加入漏补局。”

陌柏陡然扬起脖子，脸侧突现一条筋棱，厉声喝问：“你答应了？”

云翊平静道：“没有。”

陌柏却丝毫没显出放松的神情。他咬着牙，说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手段肮脏。”

“那人叫司南空……”云翊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认不认识？”

陌柏埋下头，眉头锁成结，白发半垂，宽肩微微抖动。

云翊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陌柏的状态如此之差。

等了片刻，没等来陌柏的回答，却等来他的承诺：“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云翊笑了：“我不需要保护。”

他看向教室内，小朋友们正在合伙搭乐高。柳思航近来外向多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偶尔也会参与游戏。

柳思航拿着一块积木，递给高晟看，示意他，也许这块正合适？

高晟动作缓慢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会儿，迟疑道：“那边？”他用积木戳半成品的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