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虽然刚才有人因为看了画本或要嫁过去,对门后那片神秘之地有各种美化和想象,但毕竟谁都没去过。除了月末此门打开,其他时间也没人敢靠近,连远远的过路都不敢走,要不是今天有晋王带着这么多士兵,大家也会绕另一条远些的路回云洲城。
所以大家怀着一种肃穆或恐惧的好奇看着晋王一步步走近那扇门。
阿锦也盯着那门上巨大的卍字,突然,好像门动了,门后有无数人在击打那扇门,一拳一拳把门打变形了,那些拳头的印痕像浮雕一样探了出来……随着拳头收回去,那门又恢复如常。
阿锦静耳倾听,风吹树叶声中,隐隐有噼里啪啦击打声。
此时晋王骑着马,离那门还有一段距离,但那匹马突然嘶鸣不已,不再向前走。
晋王便跳下马,高大的身影继续向卍门走去。
阿锦刚说了一句:“小心!”不想身后传出一阵欢呼,阿欣姐妹俩鼓起掌来,“如果晋王能打开门,会不会看到幽冥王子就站在里面?”
“那就太奇观了!幽冥王子应该不知道画本上的他,有多受欢迎!”
阿锦看着她们天真无邪的笑脸,突然背后发凉,她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盘踞在那大门后面可怕的汹涌力量?也只有卍字能镇住。
卍字和太极图是道教最重要的神符,后者中的阴阳鱼“负阴抱阳”,象征宇宙运行的规律;卍则是头顶上北斗七星每日旋转的方向,从而开辟出人间的四季。
阿锦虽不知道当朝国相是谁,但知道他一定是道教的圣贤,能用北斗七星催生四季的力量镇守住幽冥门。
这时身后有人突然大声叫道:“夫君,等我!到月底,我们就见面了,你一定要来接我!”
大声喊话的是那位新娘子,她的乐观和勇敢,让周围一下子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觉得那大大的“卍”字符号,也没什么了不起,应该是故意吓唬人的。
“我觉得国相的用意就是不让我们平民百姓靠近,编那些诡异恐怖的故事,吃人什么的,应该是掩盖什么秘密吧?你看晋王都走过去了,也没见什么凶兽出来吃人嘛。”
“就是,门那边也有我们云林人啊,如果幽冥人是坏人,那边的云林人怎么算?还每月开一次门,给他们送粮食菜蔬?”
“对啊,我也想不通。”
就连那寻找儿子的老者都说:“也可能是自己吓自己。以前听人说,林洲也住了很多人,还有一位林洲侯,但后来林洲的人口越来越少,据说是慢慢都通过这个门,搬到幽冥去了。”
“真的?那这个卍字门,岂不是防止我们过去修建的?”
大家一阵叽叽喳喳,找不到答案,便把目光转向秦县尉。
秦县尉骑在马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步步走向那道门的晋王,在他的认知里,所有带卍字的,都表示镇压之意。
但他与一身铠甲、不苟言笑的冷漠晋王相比,亲民多了,看到马车上几个漂亮女子都笑吟吟地向他请教,便解释道:
“这林洲以前是林洲侯的封地,一百七十年前,当时幽冥人占领了林洲,他就在这片树林里杀死了幽冥人最重要的一位将领,因为有战功,便被陛下封为林洲侯。当时还有不少猎户和樵夫也生活在这树林里。”
“秦县尉,那为什么现在林洲人越来越少了?”
秦县尉也说不清楚,“可能有些林洲人陆续搬到云洲城了吧,毕竟在云洲生活更为便利。但也因为林洲人越来越少,林洲便被划为云洲管辖,这两地合二为一,改名为云林郡。现在林洲的住户,只剩下林洲客栈了。”
原来是这样,阿锦也是第一次听说,当即问道:“那林洲侯呢?也搬去云洲了?”
秦县尉摇摇头,“林洲侯传了五代或六代吧,我曾看过《林洲志》,上面有记载,第六代林洲侯好像没有儿子,爵位就断了。”
小婉提出异议:“第六代不是有个侄儿吗?”
“好像是有,但后来那侄儿消失了。宋刺使曾命我去寻找,但没找到。”
阿锦还是更关心客栈,“那林洲客栈……上一辈的店主也迁去云洲城了?”
“你家的事,你不知道么?”秦县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哦”了一声,“脑子……记忆力不好是吧?那就去云洲书院,翻看《林洲志》的记载吧。”
这简直是侮辱自己。阿锦不再理他,再次看向晋王,他已经走近那高大的卍字门,那门就像支起的蚊帐一样,后面有人不断地用巴掌或腿脚把蚊帐击打得肉眼可见地变形,有一拳已经到晋王眼前了,因为被蚊帐兜住,便又弹了回去……然后又强有力的一脚踢向他,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又被蚊帐给抻回去。
晋王一直就站在那大门前,不知他能不能看到那卍字门在某种力量下的变形,不断地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