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探望了一次就明白了,她这是实打实的肺结核。我实在不敢靠近,每次去永寿宫请安,我都只站在屋外问安,绝不进屋久留,稍稍待片刻就立刻回宫。
鄂常在还以为我会进去陪她说说话,坐一坐,我只随口推脱,说自己浑身乏力,嗜睡的老毛病又犯了,身体不舒服得回宫休息。
一回延禧宫,我立刻让人备水,认认真真泡了个艾草澡。换下的衣裳我放进小炉子里高温煮透消毒。其实我都想扔了,好吧,有一套棕色的我不喜欢,煮了之后没晾干就扔了,但我保证手底下的宫女没舍得扔,她们几个可能偷偷收起来了。
做完这些,我拿出一小壶酒,撒了些在刚刚活动过的地方。
福桃和孙甲时跟在我身后忙前忙后,不仅帮不上忙,反倒处处添乱。
四月十九日,纯皇贵妃去世。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准确的是徐宁走后,我宫里的太监宫女大多二十多岁,没什么防人之心。
我那日避病,不靠近纯皇贵妃的种种举动,很快就传到了乾隆耳朵里。
乾隆很生气我这个举动,觉得我冷漠凉薄、畏病避事,更是毫无恻隐之心。
那时我和他面对面对视了一分多钟,他满眼怒意,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心里慌得要命,脑子飞速转动,拼命想对策。
人在极度紧张、大祸临头的时候,身体真的会本能自救。我当时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来,一阵干呕,直接弯腰呕了出来,然后一阵兵荒马乱。
他本来满肚子火气,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大概是嫌脏,也被这突发状况打乱了怒意,他一把脱下自己的外袍狠狠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真的真的感谢我的身体的第一反应,也真的感谢乾隆的不杀之恩,当时换了我,真的想宰人了。
等人走干净,我连忙让人打水打扫。
看着地上那件被他丢下的外袍,我心里过意不去,派人提了水过来,亲自蹲下来搓洗。
结果我一阵搓洗,手上的老茧把丝绸勾丝了,干脆将就着洗了晾干。
安排太监送去养心殿,六个太监轮番推阻,最后没送去,等养心殿人来拿就给,没人来拿就把东西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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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乾隆地宫的合葬位置,我以为纯皇贵妃会葬进地宫,但没有,乾隆选择将她葬进了妃陵,为此特意扩建妃陵。
乾隆地宫一共七个位置,除去乾隆为自己留的位置,还有六个,如今占了四个:哲悯皇贵妃、慧贤皇贵妃、孝贤富察皇后、淑嘉皇贵妃。
还剩下两个位置,一个是留给那拉皇后的,剩下的最后一个呢?
恐怕是留给储君生母的位置吧。
储君生母是谁呢?我都不用猜,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令贵妃。
我能看明白的事,宫里其他人肯定也都看得明明白白。只是没人敢说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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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皇贵妃病重的最后那段日子,三阿哥永璋日日守在病床前贴身伺候,寸步不离,亲自照料汤药起居,尽足了孝心。
可肺结核这种病最是缠人,又极易传染。纯皇贵妃久病咳血、浊气深重,永璋日日近身侍奉,染上了肺结核。
没过多久,永璋身子彻底垮了,频繁咳嗽、吐血气喘,和纯皇贵妃的病症一模一样,太医诊脉之后连连摇头。
乾隆为了给永璋冲喜,特意下旨,将他晋封郡王。
六月十九日,伊贵人晋慎嫔。
六月二十五日,郭常在晋为贵人。
七月十六日,永璋肺结核去世,终年二十六岁,追封多罗循郡王。
宫里的悲喜从来不会停留太久,丧事刚过,喜事便轰轰烈烈砸了过来。
十月初六,令贵妃在圆明园天地一家春内生下皇十五子,取名永琰。
十一月十四日,新来一位陆常在,民籍汉女。因为宫里已经有了庆妃陆氏,为了避免同姓混淆,便特意将她的姓氏改写,把“陆”换成了俸禄的“禄”,从此称她为禄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