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速负伤,这一路都有他的血腥气,我很容易找到方向。
我们追到河边,远远看见章速站在拱桥上歇气,想是这一路跑得急,加之负伤,实在跑不动了。他背对我们,并未察觉,隋屹刻意放轻脚步,怕惊动了他被他逃走。
夜静悄悄的,周围没有半个人影,章速全然不知危险降临,还在那里扶着栏杆喘粗气。
隋屹紧了紧手中的刀,悄然扬起,用力挥下,刀划破虚空,搅扰寂静的夜。
咔嚓!伴随那轻微的声响,我看见一颗头颅飞出拱桥,顷刻后咕咚一声,落入水中。
我几乎傻眼了,拱桥上的章速没了头,手却还在机械地摆动,仿佛想将自己的头捞回去。隋屹抬起一脚踢在他胸口,径直将他踹进湍急的河流之中。
又是一声咕咚,那个嚣张的章速再没了动静。
我不知钟三儿是何时来的,我只看见他此刻站在河边,冷眼看缓缓下沉的章速。
那张脸还睁大一双眼,四周都是血,显得狰狞无比。
直至见隋屹提着带血的刀走下拱桥,钟三儿才敛去那种阴冷的神色朝隋屹跑过去。
“天呐,沈大侠,这……这可如何是好!”钟三儿惊慌失措地问道,我不由感叹他演戏的能力。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你们。”
“我岂是怕连累之人!”钟三儿嗔怪,拉长衣袖抬手为隋屹擦拭脸上的血迹,“先把脸上的血擦干净方不易引人注意,好在你穿的黑衣服,天色昏暗倒是看不出来。”
等擦完隋屹脸上的血,他又说:“眼下无人,得赶紧离开,你将刀给我,我去河里冲洗一下,然后回袖妆楼再说。”
钟三儿说着,便将隋屹手中的刀接了过去。我看见他在清洗之前,将刀凑在鼻间嗅了嗅,露出满意的笑来。
拱桥上的血他们来不及清理,匆匆回到袖妆楼,隋屹身上被喷溅了大量的鲜血,不敢从前门进去,只能偷偷从后门进入。
安全回到房间后,钟三儿说:“沈大侠,我让人给你弄些热水沐浴,再给你准备一套干净衣裳,你换下后交给我处理就是。”
隋屹眉头紧锁,不无担忧地说:“我这般莽撞,可会害了你们,害了袖妆楼?不行,我当尽快离开。”
隋屹说着要走,钟三儿伸手拦下他,笑道:“你尽管安心住下,莫要忧心,后续之事我来处理,待会儿沐浴后吃些酒食便去睡觉。”
隋屹满脸愧疚,说:“岂能如此给你们添麻烦?”
“沈大侠,什么也不必说,有些事我晚些时候再与你说,听我的,莫要再想此事。”
见钟三儿态度强硬,隋屹不再推辞,连声道谢。
不多时,袖妆楼的小厮就送来干净衣裳,提来热水,灌满了浴桶。隋屹脱下血衣,跨入浴桶之中,将整个身子都埋入水中,只露出头来,神色轻松,显得悠闲自在。
他似乎并不忧心今晚所发生的事,相反,他难掩高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我也并不担心,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直再顺利不过。
啊,对了,事情发生得突然,有些前话我尚未与你们讲,此刻得闲,便与你们说个清楚明白。
几天前的一个傍晚,盛野枫忽然来了明知县,直入谢宅,彼时我们正在花厅吃晚饭。
没有寒暄,盛野枫加入我们吃罢晚饭,万俟白才问:“盛野枫,你又来干什么?很闲么?”
盛野枫扭头看向隋屹,似笑非笑地说:“来寻隋录事啊,上回不是提过,想让他跟我去越州么?好过跟在你身边。”
万俟白脸色一沉,说:“你可以滚了。”
盛野枫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冲万俟白挑眉,说:“你说了不算,只要隋录事愿意跟我走,我便有法子带他走。”
裴行远看热闹不嫌事大,从桌子对面伸长了脖子说:“隋屹,我认为去越州不错。盛参军比万俟白好相处,此乃一胜;我家本就在越州,你去了我更方便照顾你,此乃二胜;越州的发展前途比明知县好,此乃三胜。如此分析,跟盛参军走不亏。”
一时间,三道目光齐聚在隋屹身上,等待他给出一个答案,两道期许,一道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