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白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这种感觉很微妙,原本我的思绪如同一汪平静的池水,而此刻像是有人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荡起涟漪来,怎么也无法恢复平静。
我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说话磕磕绊绊:“从……从前可没有,这是……是第一次。”
“哦?是么?那你说说进来干什么?”
我感觉隔着被子搭在我身上的力量更重了些,这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我更紧张了,我想我一旦回答不对,就会让这位曾被人称为白阎王的人发怒。
后果不堪设想,前途堪忧啊!
“不……不都说了,我来看看大人有没有踢被子么?”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
我听见万俟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道重一些的气息扫在我的脖颈里,清凉酥痒。
“梁止渊连朋友都算不上,盛野枫的话你不准听。”
“大人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当您朋友门槛很高么?你先前也说与盛野枫不熟来着。”
“我不需要朋友。”
“为什么?”
万俟白不作回答。
“您若不需要朋友,我此刻当尽快离开才是,省得招您心烦。”我说着动了动身体,但万俟白放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他还是不肯放我走。
过了好一阵,他才轻声开口:“隋屹。”
“嗯?”
“我……或许跟你想象中有些不同。”
“如何不同?”
“我有未完成之事,前路渺茫,或许危机重重。”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侧过身面向他,问:“您之所以不需要朋友,就是不想连累他们?”
“我无法给任何人承诺。”
“我不知您究竟要去做什么事,但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朋友是不怕被连累的?”
万俟白抬眸看我,我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只知他眼底有许多悲伤,是他从前不曾显露过的。
“但我怕。”万俟白说,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袒露内心的恐惧与脆弱。
这一刻我意识到,在万俟白内心深处藏着一些深刻的事,他这性子的养成兴许不是因为出身,而是被这些事所扰不得已为之。
“隋屹,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大人何故说求?”
“等我,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这些事处理好。”他说着顿了顿,又说:“但倘若我处理不好,倘若我哪天消失于世,便忘了我,不必再等。”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为何说得这般严重?”
万俟白故作洒脱地扬了扬嘴角,在我看来笑得极其勉强,“只是假设,不必当真。”
万俟白乃虞国公独子,虞国公万俟无畏是何等人也,当年驰骋战场,为天斓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若没有万俟无畏,天斓今日还太平不了。
身为这样一个德高望重之人的独子,这番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可他不愿与我详说。
“我与您也算生死与共过,虽然冒昧,但我早将您视为至交好友,您心中的事不愿说我不勉强,但倘若您需要我,我必定是在的。我这人胆子大,不怕危险,相反我很爱冒险,倘若是与您一起冒险,我更……”
意识到即将失言,我的话戛然而止,偏偏万俟白不肯就此罢休,追问道:“更如何?”
“更……更……大人,我和小九都会保护您的!”我岔开了话题。
我看见万俟白笑了,脸上的阴郁烟消云散,只剩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人笑了,想是心情好转,那不如您早些睡,我先走了。”我作势要起身,他却将我按住。
“那就睡吧。”他说着,不管我死活般闭上了眼睛。
“???”
就这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