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人纷纷避让,唯恐被我如火的气势冲撞到,我长了眼睛,当然不会撞他们,撞上了他们疼我也疼。
但陈侠不同,他只顾逃命,偶而回头看我和隋屹追上没有,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撞倒了一个路人。
“你大爷的,没长眼睛啊,滚开!”陈侠骂道,连滚带爬站起来继续跑。
他刚跑了没两步,就注意到正前方三个牵马的人迎面走来,将他逃跑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滚开!快点滚开!”陈侠大骂。
三人非但不让,为首那人还把缰绳交给同伴,目光一凛,拔腿冲向陈侠。
“该死的,找死!”陈侠咒骂着,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就要刺向迎面跑来的男人。
却见那男人脚尖点地,凌空跃起,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强有力的一条腿狠狠踢在陈侠脸上,连匕首也给他踢掉了。
陈侠惨叫一声,应声倒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血里还裹着两颗牙齿。
他痛得龇牙咧嘴,哪里还见得到半点嚣张气焰。不等他爬起来,隋屹的脚就踩在了他胸口上,我的牙齿嵌入了他的大腿里。
只闻又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跑啊,继续跑啊!”隋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踩住陈侠的气势一点不输。
陈侠连忙求饶:“上官,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狗,狗,快松开!”
隋屹并未立马命令我松口,我就继续咬住陈侠的大腿,以免他又像泥鳅一般溜走。对付泥鳅嘛,就是要用钢钉将他钉在案板上。
帮忙踹倒陈侠的男子负手静立一旁,那般云淡风轻,文质彬彬,仿佛利索出脚踹人的不是他。
隋屹扭头对他说:“多谢上官出手。”
那男子亦穿官服,还是深青色的,从颜色上判断,其官阶比着浅青色官服的万俟白还要大。
我跟着隋屹混迹于官场,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男子说完,扭头对身后的捕手说:“拿绳索来。”
与他同行的两名捕手拿来绳索,将地上的陈侠五花大绑,我和隋屹这才松开。上回只绑手腕让他溜了,这回给他绑得结结实实,看他如何溜!
捕手绑人期间,隋屹才有时间回头看被陈侠撞倒的男人。他躺在地上不动弹,引来不少围观者,怕是被撞晕了。
我见此人瘦得皮包骨,脸上的肉凹陷进去,肤色惨白,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饿鬼。饶是那身衣裳并不肥大,套在他身上也极不合身,就像贾来事偷穿了曹怕事的衣服。
我不由心想,这人莫不是被陈侠撞死了?那这下陈侠的罪过可就大了。
隋屹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却不见他转醒,又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和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需为他寻个郎中。”那位上官说道。
隋屹边搀扶地上昏迷的男人,边说:“那我先带他回县廨,此刻县廨中正好有郎中。”
我知道隋屹指的郎中是去为郝猛看病的裴行远。
“对了,我是明知县录事隋屹,还未问上官尊姓大名,来明知县有何贵干?”
“越州司法参军盛野枫,正要前往明知县廨。来,将这昏迷者背上。”最后一句话,是盛野枫对他带来的捕手说的。
“多谢盛参军,既是要去县廨,由我为您头前带路。”
一名捕手背人,一名捕手牵两匹马,隋屹则牵着被五花大绑的陈侠,我们一行往县廨走去。
我们在县廨门口遇上了往外走的裴行远,他甫一见到隋屹,就笑着迎上前来:“隋屹你回来啦!我替郝猛换完药等了你好久,正要出去寻你呢。”
“寻我干什么?”
“向你汇报郝猛状况呀,省得你以为我不干活。”
“他醒了?”
“这倒是没有。”裴行远挠了挠头,“不过三日危险期已过,他死不了,醒来是迟早的事。”
“正好,这里又有一名伤者,被人撞晕了,你快替他瞧一瞧。”隋屹说着看向捕手背上未醒的瘦削男子。
裴行远也同时看了过去,在认清那人面容时,不由脱口说道:“怎么又是他?”
隋屹问:“你认识他?”
裴行远一边按住昏迷者脉搏,一边说:“他叫莫忘。你们捡到郝猛那日的清晨,我上街买菜,他就正正好昏倒在我面前,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对他怎么了呢,其实不过是体虚病弱,稍有风吹草动就晕。唔,脉搏正常,没大碍,休息一下自己就醒了。”
裴行远松了莫忘脉搏,又瞥见陈侠,上下打量一眼鼻青脸肿的他,说:“是你小子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我险些没认出来。听说你近日跟在金九手底下做事,在魈市耀武扬威,就连我的鬼郎中药铺,你都闯进去过好几次,都盗取了些什么啊?说说看,我来听听。”
陈侠讪笑:“哪有的事,我是看见有可疑人士钻了进去,抓贼呢,嘿嘿……”
“我呸!”裴行远啐道,“少他丫的废话,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隋屹,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建议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