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周佪难得笑出了声,“好,小人必知无不言,绝无半句遮掩。”
至此,严煦心中竖起的阿爹形象随着阿周的字字句句,正在逐渐崩塌。
直至最后一个字说完,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喃喃着,“不,不可能,阿爹不是这样的人,阿周,你在骗我,对不对?”
此时此刻,周佪终于挺直腰杆,他几步来到严煦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眼眸无半分情绪,“郎君知道,小人是不会骗你的,此前您不也说不会后悔的吗?”
严煦不可置信地摇头,就连绑着绷带的那只手几次三番都有挣脱的危险,可这些都被周佪一一阻止。
渐渐的,严煦开始抗拒周佪的触碰。
直至周佪手下用力,让他吃痛出声,这才停止了向后的动作。
“阿周,你在做什么?!”
看着对方逐渐往上爬的手掌,瞬间让严煦回想起幼时缠绕在他身上的菜花蛇,那份黏腻自始至终都令他无法忘记。
此刻,周佪已听不清面前的严煦在说些什么。
眼下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他要那些人再登严府,而严煦的伤正是突破口。
再有一次,再伤……一次,便一切都结束了。
“啊——”严煦短暂而又痛苦的惨叫声,顿时传到严府的各个角落。
不知是因为什么,周佪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踉跄起身,自动忽略严煦倒在地上的呼救,只铆足了劲向门外跑去。
“请陛下就望燎位。”
话落,邵辰祎在太常卿的指引下,至燎台之南观礼。
顷刻间,只见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换了身行头隐于侍卫队伍中的陆昀,正在时刻注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所幸祭祀安全结束,陆昀正欲脱下身上这厚重的盔甲,却听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你是哪个卫的,怎么连路都能走错,还不快跟上来。”
陆昀不予理会,正欲抬脚离开。
却听见身后有一声音在小声说些什么,而在那之后,他明显感觉身后那些人的脚步开始变得慌乱,毫无章法。
他啧了一声,径自离去,却在转弯之处遇见昨晚那个毛头小子。
发觉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陆昀装作不知,可对方却偏偏快步上前。
虽没有拦住自己的去路,但此举已让陆昀不喜。
“让开。”
话落,对方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他们并无恶意。”
闻言,陆昀抬眸望向只到自己肩头的男子,他轻扯嘴角,再次说出二字,“让开。”
见对方绷着脸离开,林温砚在原地挠着头想了半晌,心道:自己这么做没错啊,不是当做平常人对待吗?
回到影卫营,陆昀在见到那些生面孔时,上前询问,“这些又是从何处挑选的?”
“没什么区别,都为了一口饭,一件衣裳,”说话间,教影将手掌摊开移动,随口一问,“如何,这批人里可有符合云首眼缘的?”
陆昀的目光在眼前四位不到五岁的小郎君身上来回穿梭,最终定格在第三位的身上。
他伸出手指,语气冷淡,“就他了。”
此话一出,教影惊讶对方选人的同时,又在一番欲言又止后,还是立即将那人推搡到云首面前,“还不快走。”
没过多久,教影便带着其余三人离开,偌大的冷室中只剩下陆昀和他选中的那个人。
见他双唇发颤,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发抖。
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蒙了一层霜,倒是与这周围的环境和谐地融为一体。
陆昀将身上外袍脱下,随手搭在那人的身上,“等你有能力走出这扇大门,你便是云清。”
话落,陆昀正要离开,却见面前那人轰然倒地。
他上前接住对方,这才发觉对方的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一个字。
冷?
望着眼前的普通大门,谁能想到这里竟会存放着他们影卫营的秘密呢?
至于陆昀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到底还是好奇那日黑衣人的话。
那日在江怀夕成功逃出后,陆昀不欲再与对方纠缠,正要改变进攻时,对方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要想看清自己,便去查看你们影卫的名册记录。
当时,陆昀不仅惊讶对方知道自己影卫的身份,同时竟也知道名册记录的事情。
在那之后,他曾怀疑过此人会是前几任中的某个人,但回想那个人的身手又觉得并无符合的人选。
可即便如此,陆昀却私心将他当做影卫营的人,如此便说明在这个体系中还是出现了成功逃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