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其是当这句话传到了江怀夕的耳朵里。
她也觉得这位阿周不同于之前见过的府里长随,好似只要他不说话,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来到乐善堂门口时,石远山已缓了过来,他提出回家,可最终却还是被江怀夕拉着下车。
想到方才的对话,江怀夕特意在临走前提了一嘴,“二位不妨进来复查一番,以免落下什么病根。”
见对方这么说,严煦直接看向被自己逼着坐在马车的那个人。
没多想,便直接开口应了下来,“好。”
一行人刚跨过门槛便有人上前招呼,见他面生,江怀夕倒也没多想,而是径直朝柜台走去。
她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桌,却刻意不说话。
“咦,你这……”
杜陵说着缓缓抬头,却在看见江怀夕时瞬间收回了声,转而便问,“稀客呀,话说江大娘子这身后怎么跟着这么多人?”
“来杜掌柜这自是看病的,走吧。”说着,江怀夕便领着身后几人径自向后院走去。
这新来的伙计不知内情,见掌柜如此热情招待对方,好奇地凑到陈药童跟前,小声打听,“这位娘子是何来头,还从未见过掌柜如此接待人。”
见李凡停下手中的伙计,凑上跟前来跟自己打听事情,陈平不禁又想念昔日伙伴。
可惜他家中实在艰难,要不然也不会被征走,也不知道他现下如何了?
“打听那么多作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不就行了。”陈平越说越不耐烦,转而走向别处。
在江怀夕的简单介绍下,杜掌柜很快上手开始检查,得出的结论也与江怀夕想得大差不差。
只是在看完阿周的伤势后,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小郎君大可不必着急,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痛在你身。”
“阿周,你是不是晚上又偷偷走路了,不行,我以后要看着你睡觉。”
这番对话出现在规矩甚严的严家来说,显得极其违和。
而更让江怀夕感到不对劲的,还是那位阿周的态度,还有他回的那四个字。
“小人没有。”
江怀夕暂时将思绪收回,她对杜掌柜大致描述了石远山方才的情况。
而杜掌柜在检查完后,却对自己轻轻摇头,“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完,杜陵又侧眸看向石远山,沉吟许久后,又起身拉着江怀夕走到院内,小声谈话。
“江大娘子可要实话实说,那位石二郎此前可出现失去记忆的情况。”
“不错,”江怀夕点头,“据他所说,幼时曾遇流寇,被亲人救回后便出现了失忆之症。”
话落,杜掌柜轻轻拍下了手,“这便对了,数年淤血未除,如今多次出现不适症状,或劳累,或被某些事物刺激,这才出现你方才所说的画面。”
江怀夕自是懂得,可若是如此,她便还有一个疑问。
“可他脉象平稳有力,无一点久瘀气滞之象,这又是为何?”
江怀夕将此当做新的病例,当下便开始研究。
对于这个问题,杜陵也一时无法解答。
没一会儿,江怀夕注意到严煦二人从屋中走出,见一人吊着胳膊,一人迈着极小的步伐向前行走。
想了想,还是开口叫住了对方。
“严小郎君可是要去县廨?”
话音刚落,江怀夕注意到那位阿周反应迅速地停住脚步,但他却在严煦开口后才向后缓缓转身。
“是啊,江大娘子是如何知道的?”
江怀夕一边说,一边上前,“也是看你马车行驶的方向猜出来的。”
她没多问,是因为以她这几次对严煦的观察来看,只要她认为自己没有威胁,便不会设防。
“我想阿爹了,想去看看他。”
江怀夕闻声点头,不作评价,亦不开口劝阻,只微笑着将双手叠放在腹前,“我同你一样,可惜,我却无法再见到阿爹了。”
眼见严煦便要开口回答,却被身旁阿周的一声踉跄给截了过去。
“阿周,是腿又疼了吗?”
江怀夕面色淡定,可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僵硬,心道:此人对外的谨慎不亚于陆昀。
待那二人走远,身旁这才响起杜掌柜的声音。
“严子中这个人竟还有这般心性纯良的子嗣,当真是天意弄人。”
“所以,他的身旁不还有那位阿周,算是互补了。”
杜陵闻声侧头,见身旁女子说话时始终绷着一张脸,出言调侃,“看来有人不满咯。”
江怀夕没接话,径自转身后带着石远山往家的方向赶去。
又因最近这段时日,江怀夕时不时地会亲自跑一趟县廨,询问那件事情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