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江怀夕的问题,只想伸手将碗端走,却听见对方一声惊呼。
“陆昀,你是疯了不成?!”
此话一出,陆昀这才惊觉自己竟直接将手伸进了碗里,地面上也因刚才的慌乱被带出几粒米粒。
“真不知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拿这布擦擦。”话落,江怀夕将布一扔。
陆昀伸手,将其稳稳抓住,同时也将对方面上的那一丝慌乱尽收眼底。
他胡乱擦了几下,口中却一边在说,“有一些我从未考虑过的事情,我要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做,怎么做。”
听他终于肯说,江怀夕在重新盛了碗粥后,转身说着,“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事,也不应该影响当下的心情。”
说完,端着托盘径自离开。
望着江怀夕离去的身影,陆昀不禁小声念叨着对方说的话。
倏地,他眼尾翘起,一双眼睛里似有春风流动,而它的落点,也只是在那位素衣娘子的身上。
约莫一刻钟后,石远山终于带着杜掌柜归来。
当看见杜掌柜手里拎着的大包裹,江怀夕挑了下眉,不自觉地开始调侃,“这才过了多久,杜掌柜已经开始手生了
吗?”
杜陵闻言,只笑着摆了摆手,“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期间江怀夕已经对李娘子说清情况,所以此前还在榻上的阮姐儿,以及林宁早已被陆昀送回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三人进屋后,江怀夕先是对李娘子递了个肯定的目光,随后便伸手示意杜掌柜开始。
下一瞬,只见杜掌柜手里捏诀,径自在阮姐儿床边踱步,反复几次后,最终在床尾偏西的位置处停下。
他抬手指向某处,“今日天阴,便戌时三刻于门口那棵槐树下烧符,记住,需由家中阳气最旺之人亲自参与,不可假手
于人。”
说完,杜陵走向桌旁,将自己带来的包裹打开。
众人好奇望去,见他拿出几张黄纸,坐下便开始执笔画符。
见状,陆昀看向江怀夕,那眼神似是在说:没想到杜掌柜还会这些?
其实江怀夕也是偶然知晓这些,起初她倒也觉得没什么,可杜掌柜却要求自己一定要严守秘密,尤其不能被他家老头子
知晓,甚至还因此还答应自己可以在后院试药。
所以,对于陆昀的好奇,江怀夕也只是拱手表示膜拜。
不多时,只见杜陵停笔,他将写好的符纸分为两份,一份是用于夜晚那次行动,而另外几张杜陵又亲自叮嘱。
“当那边开始时,你将此纸放在盆中燃烧,手里需拿着常用的菜刀,一边用力挥砍,一边念着‘林阮,回来吧’,如此
仿佛仿佛多次,直到林阮发出声,才能停止,可都记下了?”
李素拼命点头,“记下了,都记下了,多谢杜掌柜指点,我……我该如何谢您?”
闻言,杜掌柜只一边整理包裹,一边开口,“无他,晚间一顿饭就成,切记,不能沾荤腥,还有你家这位小郎君今夜不
能在家,得趁早送走。”
一听这话,江怀夕立即接话,“杜掌柜,宁哥儿在那过一夜,是否可行?”
杜陵拎起包裹,侧身看了眼江怀夕,又看了眼请他来的石郎君,以及一直守在门口的云郎君三人。
“那自是最好不过的了。”
见他说完便要离开,李素连忙起身追问,“杜掌柜不等吃了饭再走?”
听到每个人都会提出的疑问,杜陵脚步不停,向外走去,嘴里只说,“我等不可多留。”
从李娘子家中出来后,杜掌柜这才恢复往日神情,他回身看了三人一眼,问,“前几日听说江大娘子家遭了贼,可有进
展?”
“并未,难不成杜掌柜也涉猎此事,那不知可否为我指明方向?”
见对方又在打趣自己,杜掌柜佯装不悦,可转身离开前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小儿受惊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被有家不得归、有亲不可探之灵影响,而另一种则是见到了认知之外……说得再坦白一
点,便是她惧怕之物。”
“杜掌柜所言……”
陆昀的提问被杜掌柜抬手拒绝,“不可说。”
待杜陵身形渐行渐远,陆昀跟在江怀夕身后进门时,问了一句,“没看出来你和乐善堂的掌柜关系很好?”
“自然,秘密交换向来是拉近双方之间关系的最快办法。”
是夜,江怀夕早早地便守在窗前,她如往常一样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些看得着,却摸不着的乌云之上。
可直至一缕黑烟从那棵大槐树方向升起的瞬间,江怀夕再也无法专注,索性偏头看向西侧。
而就是这一个动作,让江怀夕看见了倚在窗边的陆昀。
她想开口问他何时待在这里的,可又怕打扰,索性用右手大拇指抵住左手掌心,食指指尖自上顺时针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