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见那位门夫竟然直接将钱袋揣入怀中。
嘴上却仍是不耐烦地催促着,“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
见此情形,二人对视一眼后收回目光,继续向西门走去。
正巧常行一正准备去清风乡调查人员流动情况,便拉着云清二人一同坐马车前去。
这段时日事件频发,曲安年不知所踪,清风乡投毒一案至今也仍无线索,就好像那下毒之人凭空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任何踪迹。
趁去的路上,江怀夕问及余晴一案。
常行一给出的回答正与陆昀说的一样,一桩命案牵扯众多,而这桩又涉及工伤赔偿一事,便更是一团乱麻。
而那庆丰楼的掌柜也许是听信了闫骁说的那些谣言,故而挺直腰杆,不愿赔付。
甚至还说要是官府一味偏袒死者,那自己便要维护庆丰楼的名声,也要一纸状告,内容便是余晴为了一己私利,谋财害命。
“奸诈小人!”江怀夕脱口而出。
闻言,坐在对面的陆昀看向常行一,“苗娘子身亡,就算对方赔付,这钱款去向也一时难以抉择,所以,若不主张赔付……”
话说一半被江怀夕截了过去,“不可,若不主张赔付,那余晴的死算什么?”
“自杀?我不信!”江怀夕侧过身子。
陆昀开口,言语间颇有隐晦,“世上之事难以用错对严格区别,人也一样,有时候仅仅是一个念头,可能便会做出令常人无法理解之事。”
江怀夕反驳,“可一个人的念头,难以说是转瞬即逝,还是蓄谋已久,最终定性。”
见二人说话时颇有火药味,常行一内心暗忖:这坊间邻里都道这二位是一对璧人。
可他今日看来,倒觉得不像。
“等从这里回去后,我打算从庆丰楼查起,二位有何看法?”
江怀夕第一时间接话,“依照那掌柜的做法,不难看出是个硬茬,尉君打算如何查,又要从何处查起?”
而陆昀到底是经历的比较多,所以很快便替常行一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酒楼事多繁杂,市籍、税务、食品、交易、安全,以及灰色地带和人员,选一个开始。”
云清能迅速给出如此详细的思路,是常行一意料之外的。
而他眼下却无暇顾及对方是从何处得知,只是迅速给出了回应,“那便从人员查起。”
三人到达清风乡后,先走访了东边的那些人家,一无所获后,这才来到西边一户姓李的人家。
据户籍册上记载,这户户主名为李海,妻子方琴,二人共育有两女两男,除却最小的一名小娘子是老来得女,未满十八,其他的也都在三旬左右。
而其中最为年长的男子名为李方,今岁三十有二,在得知今日尉君要来清风乡走访时,早早地便将家里收拾得一干二净。
还特地从石桥村那又挑了一桶水,生怕招待不周。
此刻,他正坐在凳子上不自觉地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眼前事物盖上了一层薄纱,低头望去,这才发觉沸水早已顺着壶沿淌下,甚至还在不知不觉间为身下的小火炉换了件衣衫。
将崭新的瓷碗逐一排开后,李方将沸水倒出,后又叫来妻子苗月,二人这才端着三碗热茶向堂屋走去。
走到门前,只听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不知李云如今去了哪里,近几年可曾给家里寄过书信。”
“小心。”
陆昀循声望去,只见从门外进来的李方,其右手手背红了一片,便不难猜出方才发生了何事。
陆昀抬手拒绝苗月送来的热水,只伸手指向江怀夕,意思再明显不过。
而江怀夕在瞥见面前多出的一碗水后,没有侧身、点头致谢等大幅度动作,只垂眸望着碗里晃动的倒影,一言不发。
“说是去了她二姐那,我嫌寄信麻烦,再说家中也就阿方识那么几个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说罢,李海捂嘴,侧过身去咳了几声。
听到动静,江怀夕这才抬眸,见李海咳得面红,下意识起身想要上前把脉。
也许是方才走神,还未彻底缓过来,陆昀眼见江怀夕便要用左手撑着桌面起身。
而那个位置,正摆放着自己示意苗月递给她的那碗热水。
情急之下,陆昀箭步上前,拉住对方左手。
可最终没把握好力度,江怀夕的手背处瞬间便出现了一道淡红色的凹痕,尤其是指尖用力之处,甚至还留下了几个更深的圆点。
“抱歉。”
江怀夕迅速放下手,摇头说没事,旋即便走到李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