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昀也一时没想通,只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晌午时分,就当江怀夕二人猜想常行一不会来,准备关门出城时,可初安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便见对方正大步跑来,身后还跟着常行一 ,步伐却不紧不慢。
但不难看出,还是踩着小碎步,要不然怎能保持与初安不算远的距离呢?
常行一走到面前时,第一件事情便是拱手致歉,“实在抱歉,今早处理了桩纠纷的案子,来迟了些。”
“都是为百姓做事,常县尉不必如此。”
这几次的相处,江怀夕觉得对方与往日自己接触过的官员略有不同。
而今,更是在听完方才那番话后,便又开始打起心中的那个小算盘。
陆昀注意到,在江怀夕说出这番话后,又开始下意识地摩挲指腹,神情也仿若像是回到那日在晒架旁,反复挑选薄荷那般沉稳。
一想到这,陆昀不免看向在前面走着的常行一,心道:多个助力自然是好,可一个还要背靠家族势力的人,如何能为你
带来晴天呢?
江怀夕几人来到清风乡,正要问曲守地一家具体在哪时,却听不远处有人喊了声江大娘子。
江怀夕闻言望去,见林欢快步走来,脑海里不禁响起,那日陆昀说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不多时,林欢来到几人面前,见都是生面孔,不免有些局促,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许。
“江大娘子这又是为哪家看诊,我来给你们引路。”
闻言,江怀夕摇头,随即侧身向林欢介绍,“这位是县里新来的常县尉,他有些事情想要问话,不知曲守地一家居住何处?”
一听是县里的官员,林欢连忙行了个礼,“见过尉君。”
随即又点头如捣蒜,指向身后,“就是最北边,门口挂着木牌的那家。”
得到这个消息后,几人抬脚便要离开。
见状,林欢本想在他们回城时再问,却终究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一手拉住江怀夕的衣袖,低着头小声问了句,“江医工,他可还好?”
虽声音不大,但因陆昀几人并没有走多远,便也将这句带着儿女情意的问候,听了个一清二楚。
闻言,陆昀停下脚步,他想知道江怀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可常行一却并没有为此停步,既然‘江近思’是云清在外虚构的身份,那任何事情,都只会是和他的职责相关。
而这一点,他无权知晓。
“近几日,阿兄身体愈发不好,如今已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话还未说完,却见林欢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眸里尽显关心,“江医工医术那么好,怎会,怎会……”
见对方是这个反应,江怀夕有些不习惯,却还是学着做了。
反握住林欢的手,轻拍其手背,“常言道,医者治病救人,却始终难以自医,林四娘子莫要伤感。”
听完这番话后,林欢眼眸里蓄满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扭头向后方跑去。
待跟上前方三人后,江怀夕还是有些不放心,回望方才之地,可出现在视线里的却是陆昀的那一双大手。
“江怀夕做事,从无后悔之日。”
见其手心里的疤痕,江怀夕蹙眉疑惑,以前倒是没注意。
他刚想问,却见对方收回手,声音从耳旁传来,“这林四娘子不是大槐树村的人,怎么对清风乡也如此熟悉?”
“林母娘家在这。”说完,江怀夕抬脚离开。
陆昀跟上脚步,又将话题引到方才的事情上。
“若不这么做,恐怕那位林四娘子就要变成一位痴情等候,却至死都得不到回应的娘子。”
闻言,江怀夕只嗯了一声,却并不多言。
半刻钟后,众人终于看到一家挂着木牌的茅草屋。
初安上前叩门,却始终无人回应。
秉持着不能无功而返的原则,江怀夕又敲了敲这附近农户的家门。
而这一次,倒是很快也有人回应。
“谁啊?”
听这声音,江怀夕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对不上,直至开门见到对方样貌,这才对上号来。
“王大娘,我是江怀夕,您可还认得我?”说着,江怀夕扯起略微不自然的笑容。
幸而王大娘对江怀夕还有些印象,便连忙笑着回应,“原来是江大娘子啊,找我老婆子可是有什么事?”
在听完几人的来意后,王大娘直说,“眼下这时辰曲二应该还在地里,您再敲敲门,说不准他家大郎正在家歇着。”
“对了,他耳朵有些不好使,你们得喊大声些。”
道谢过后,江怀夕一转身,便见初安又开始继续叩门,听了王大娘的建议,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后,屋内还真的传来门开的声响。
不一会儿,紧锁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你们是谁?”
回话时,常行一注意对方还拄着拐杖,故说话的声调比平日里还要温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