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玲跑出了很远很远。荒原在她脚下飞速后退，暗红色的天空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她跑过了裂缝，跑过了深坑，跑过了碎石堆，跑过了白骨堆——不，不是白骨堆，是尸山。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怎样一幅画面啊！

数以万计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神族的，有魔族的，有鬼族的。有的已经化作了白骨，有的还在腐烂，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握着刀，有的举着盾，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

王婉玲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她见过死亡，见过尸山，见过血海。前世在登仙路上，她见过比她脚下这片荒原更加惨烈的战场。但那些是她亲手造成的，是她为了护道而挥下的剑。这里的尸体，不是她杀的。这里的死亡，与她无关。但她的心，依然在颤抖。

王婉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她不能停，不能怕，不能乱。她必须继续跑，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必须活下去。

王婉玲继续奔跑。

她跑过了尸山，跑过了血河——不，不是血河，是血海。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暗红色的天空和血色的闪电。湖水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他们在挣扎，在嘶吼，在哭泣。王婉玲不敢看，不敢停，不敢想。她只是跑，拼命地跑，不顾一切地跑。

荒原的尽头，是一片山脉。山脉不高，但很陡，山壁上布满了裂缝和洞穴。王婉玲找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钻了进去。洞穴很小，只容一个人蜷缩着坐下。洞口有碎石和枯藤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洞穴很深，可以听到风从深处吹来的呜咽声。洞穴很冷，冷到骨头里。

王婉玲盘膝坐下，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妖神钟在体内缓缓旋转，将她的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化妖之境关闭，妖纹从皮肤下消失，血妖之力回归丹田。她的气息，从灵圣境二重巅峰降到了灵帝境——不，降到了灵王境——不，降到了灵契境。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坐在那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力释放到最大。她的感知力，在灵圣境二重巅峰中算是顶尖的，甚至可以媲美灵圣境五重天的强者。她可以感知到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灵力波动，生命气息。

她感知到了战斗。不是在她的附近，而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四股灵力波动，两强两弱，在激烈碰撞。灵力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在大地上回荡，在山脉间回响。地面在颤抖，山壁在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王婉玲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战斗开始了。十个人中，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一股灵力波动消失了。弱的那一股。死了。十个人中，已经死了一个。还差一个。

王婉玲的心跳加速。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快。她紧张，但她不能慌。她必须冷静，必须等待，必须忍耐。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第二场战斗开始了。这一次，是三股灵力波动。两强一弱，不，不是一弱，是三强。三个灵圣境巅峰的强者，在围攻一个天圣境的存在。那个天圣境的存在，是夜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