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鸣本以为营造一个质子无意落水的假象便可以除掉此人,谁料惊吓了旁边不明所以的贵女,招来了以身试险的人。
可恶,竟失去了此次好机会。
若是他人,他倒是可以随便寻个理由狠狠责罚一番,只是这将军府的小姐,如今正得他父皇的喜爱,他除了嘴头上说两句,便不能怎样她了。
“本皇子不过在和宿公子切磋武艺,谁料竟出现了此等变故。”宇文鸣知道以他的身份,这里的人是不会多言的,毕竟他的几位“好皇兄”还没到场呢。
贺绾无意逗留,闻言不由在心底嗤笑:瞎扯什么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杀人。
秦芸香,有人已经落水了,你还要故技重施吗?
宿洄脑子晕乎乎的,他不就因为看小说熬了一次夜吗,恰巧窗外一声惊雷,于是他睁眼便在水中挣扎了……
但是听着身边两人的对话,他大概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他穿书了!!!
昨夜他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司事务,不料钢笔突然掉在了书桌下,他捡笔的时候只见一本花花绿绿的小说不知何时也掉在了这书桌下。
怀着猎奇的心理,他翻开了这本名叫《气运降临:宠妃别撒娇了》的小说。
于是宿洄的三观得到了重创,那时的他多想拥有一双没看过小说的眼睛。
剧情满是槽点不说,女主的叙事视角更是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倒是女二什么坏事也没做,只是因为爱错了人,便落得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宿洄的心莫名其妙疼了起来,像是被刺狠狠扎了一通。
贺绾,女二的名字叫作贺绾。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救他的那名女子自称绾儿。
宿洄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真有缘分啊,他来到贺绾的世界了。
只是他的身份……
***
贺绾马不停蹄地寻找着不知所踪的秦芸香,心里却依旧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落水的怎么换人了?
即便宇文鸣不叫出那人的名号,她也知道那人是谁——朝国质子宿佑之。
世人如此评价:容貌昳丽,见之难忘。
她刚刚乍见他的容貌时依旧像前世一样现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可惜命不太好,明启十年朝国战败,慌不择路将仅有七岁的小皇子送往平国,以示臣服。
作为以前的敌对国,虽说现在归顺了,但是质子的身份依旧很尴尬。当今陛下手一挥,赐予他质子府,任他自生自灭了。
这质子向来非觐见不出府,明启十九年后倒时常在宴会上碰见,但他们两个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由于过于出色的容貌,关于他的趣闻可谓数不胜数。
话本中说但凡宿佑之出府便像一个花孔雀似的,处处怜芳草,引的无数姑娘趋之若鹜,争先恐后朝着他扔手帕。
听闻有次他脉脉含情朝着一姑娘看去,那姑娘当时便喜得要晕过去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此生非卿不嫁。
至于真假,无人探究。
总之提起宿佑之便是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这样一个人前世在她嫁给宇文彻之后便暴病而亡了。
如今看来这位质子的死怕是不简单,即便如今的朝国依旧弱小,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这质子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宿佑之啊,宿佑之……你我同为这笼子里飞不出去的鸟儿啊。
贺绾不由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扎在掌心的疼痛仍压不下她心中无尽的恨意。今生即便是头破血流,折断翅膀,她也要飞出去,甚至要彻底摧毁这牢笼。
“多谢四殿下,小女子已无碍了。”
贺绾暗想这不就是秦芸香的声音吗?
她走近了一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再次看去,那公子赫然是她前世的夫君宇文彻。
贺绾忍不住冷笑,原来这两人在赏花宴上便认识了,那又何必再去招惹她呢。
她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假装伤心地说:“好表姐,你可叫表妹我好找啊!表姐这是发生了什么,怎看着如此憔悴?”
贺绾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秦芸香的表情。
秦芸香看着前世的手下败将,不以为意,柔柔地说:“刚不知怎的,突然就晕倒在地了,恰好四殿下路过,这才无碍。”
贺绾瞬间手脚冰凉。
是她,她回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拜见这位四殿下,可她此刻只想杀了这一对忘恩负义的狗男女。
杀了他们两个!她心中叫嚣着。
杀了他们两个,然后呢?
贺绾感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只是简简单单杀了他们两个根本无济于事,害将军府满门抄斩的更是那至高无上的君王,是那不可理喻的皇权。
她的指甲依旧狠狠地扎进血肉中,以疼痛来克制住自己将要失控的情绪,深深地看了秦芸香一眼,意有所指:“表姐可要照顾好自己。”说罢,便转身离去,直接忽视掉了宇文彻。
宇文彻好歹是个皇子,眼见贺绾无视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依旧保持住了,“你这妹妹倒是真性情。”
秦芸香看着贺绾离去的背影,低下头故作无奈状:“表妹向来娇纵惯了。”
贺绾并未走远,闻言更觉二人之虚伪。她故意忽视掉宇文彻,毕竟前世夫妻一场,她深知宇文彻这人就是贱骨头,越是得不到的人他越是爱。
她冷漠地看着血迹斑斑的掌心,却不觉得疼痛,反而有一丝自毁的畅意。比起前世刻骨铭心的灭门之伤,这点疼痛又算什么呢?
这一世,该她贺绾做平国这个棋盘的布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