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是不熟悉该如何出帝陵，那早就该在帝陵内就杀了对方了，何苦装模作样答应请求，亦不必等今日。

不过甚好的是，自当日许沐‘允可’那老臣谋求长生的夙愿后，也不知是许沐演技演的好，还是那人太过自负。

全然信以为真，自主的替许沐将一切琐碎后事都处理妥当了。

既然如此，那许沐便已没有后顾之忧。

什么都不怕，又怎会让他如意得逞呢？还取血，可笑至极。许沐笑了笑，心道：以血谋长生，本就是无妄之谈，不会成真。为何他们个顶个的都如此确信？

杀了那么多人…

一想及此，许沐手握小刀的力度变大。

老臣眼见刀临自身脖子更进一步，怒：“你敢？！”

他斜睨抵在自己脖处上的刀，见许沐迟迟不动手，便不信许沐会杀他。

因自己若真死，那许沐能图些什么呢？

权力，富贵，甚至是美人……

许沐杀他，那将通通都会离她而去。难道她就不怕万一被查出来，反倒还会成为众矢之的，害群之马。

许沐不杀他，二人说不准可以共赢。

他倚仗许沐背后的‘天命’，登基称帝，许沐也亦可背靠皇权，独享极乐。

换做一般人，恐怕连连点头，早就答应。换作早期从未经历过逃狱之后事的许沐，估计挣扎、内耗一段日子，也会迫不得已昧着良心……

但，但凡经历了人世间阶级间矛盾，许沐她就再也不能够舍弃内心所想。对此，许沐不禁对己表示嘲弄。

许沐心叹：许沐啊，许沐……你何来的天命，不过是一可怜虫吧。

见其语重心长般思考模样，那老臣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在心里打定了赌，他认为许沐无非是嫌弃得到的好处太少。

嫌好处太少罢了……那他就在添些就是。

这些弯弯绕绕，许沐不清楚，也不愿意懂。

只许沐听对方道：‘你敢’二字后，她微皱眉，笑：“我有何不敢？”

“你——”可不过瞬息，便被许沐一刀抹了脖子，血溅当场。临走时，身子一抽一抽，目光如毒蛇般死盯着许沐，“老朽……做鬼也不会，不会放过你。”

“你个，小人……小人。”亏他好生照拂许沐，从帝陵接过来…没有半分亏待，甚至替许沐‘平反’罪名，以假死之身安葬。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想取些血罢，他想长生有错吗？！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快死了 。

他头将断未断，还未割断命脉，导致他疯了狂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命脉，手上覆满鲜血不说，还弄的地表竹板都脏了。

许沐手腕一转，便耍起刀来，眼神平静的很，宛如一潭死水，身靠摇椅，悠闲闭眼，聆听着那动人美妙的死亡声。

妙哉，妙哉！

她竟觉得自己疯了，听见人死之前苦苦哀嚎的声音，居然下意识的认为这简直是人间上无上美妙的乐声。

！

望着地下的鲜血，她深深的想要饮上一囗，强行咽下唾沫，摇头制止，但身子早已控制不住的往前。

那老臣见后，用手捂住脖，拼了命想往后躲，但失血过多，只得堪堪睁眼。

许沐舔舐地上的鲜血，瞳孔紧缩，如疯了般盯着眼前的猎物。她太想吃了……正当尖牙往下放时，强烈的意识阻止住了这一疯狂举动。

正愣片刻，许沐深觉自己怕是大变样，忽而瞥见木桌上一铜镜，眸中人不似人鬼不像鬼的模样正好竟倒映在铜境之中。

许沐站起身情不自已走过去，手轻拿起铜镜，从中不知看到什么，心下恼怒，啪嗒一声，将此摔落在地。

铜镜碎片刺入在那老臣的皮肤之中，惹得人连连哀嚎。他怒目圆睁，手仍捂住自己命脉，另一只手想拔碎片，但太痛，也可惜张不了口了，咽喉越想说话，裂口就越深。

许沐皱眉，眼神之中竟然有说不出的暴躁，她再次抽出小刀，狠狠的扎在对方的胸膛之上，一下又一下，动手快速又狠。

“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不，不……”泪水滴答的落在地上，与血迹混合在一起。天欺她，人负她。

半晌，老臣便睁着眼，死不瞑目。而许沐瘫坐在地，斜睨看着，用手主动将其闭上了眼，随后站起身，她苦笑 眼神却冰冷：“也算便宜了你。”

如若有人看到许沐这般二面，也不禁要惊叹，她这样堕了魔，还是成了妖呢？

惜……非魔，亦非妖。

不过凡人罢。快疯了的人。

许沐敛下心中疯魔，收起小刀，藏于衣袖之中，目光定定的看着地面上死透的人，不由心道：若真被人发现死，朝廷怕是要乱套了。

李泽谦刚刚驾崩，好不容易能有一个主持大局的老臣，现如今又身死。要变天了，早该变天了。

可这一切，都与许沐无关。

万宣朝，也是该改朝换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