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谦手一顿,眼睛忽闭,脸色沉重,斩钉截铁道:“彻查。”
大臣顿时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再言:“陛下啊!——”
正欲激奋,再讲几句时,李泽谦不耐烦的揉捏太阳穴,实在是不想听对方的絮叨。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再说。
群中众臣,哪一个不是人精?
稍微察觉圣上烦不其扰,面面相觑后,就闭口不谈,朝堂之上,陷入沉默。
此时,一老臣站了出来,拱手作辑,道:“陛下,如今天下忽逢天灾人祸,不如后宫纳妃,冲冲喜气如何?”
要知道,李泽谦现在后宫空空如也,甚至他还是太子时,身边也全然无女子相伴。
那老臣也派人秘密调查过,可偏偏李泽谦就是洁身自好,床上无一人。
但何不趁此机会……他就不信了,李泽谦可以一辈子孤独终老!挑佳日,让人献舞一曲,民间多美人,他府邸中可多的是,倾国倾城无一不是专门为李泽谦准备的奸细呢。
老臣摸摸胡须,挑眉。仿佛势在必得……不信对方不动心。
一听老臣开话,众人一琢磨,纷纷起喝,连说:“是啊,陛下……也该——”眼神之中藏着说不透的算计与精明。
但龙椅之上,却传出来否定之声。
李泽谦面色不对,脸色发青,明显带着怒意,“哼,现如今国难在前,如若朕贪恋美色,成何体统,只会沦落到国将不国的地步。”
十为直白的拒绝。他并非是傻子,岂能不知龙椅之下的众人,有多少的花招诡计。只不过是,他装不知,对方装不解。
相互都装,
千年的狐狸化成人形罢了……
老臣拧紧眉头,心中哼。
众大臣身子一愣,僵在原地,明显没有想到当朝的陛下会如此,不由得畏其威,不敢再碰这霉头。
虽说各方势力不免有不忠之心,但,人前如何……也要装得一副忠臣模样。
于是便急忙跪下,喊:“微臣惶恐。”
“微臣惶恐。”
德高望重的老臣亦跪在地上,垂着眸,好一副乖乖老臣的模样,但心中明显不爽,心道:[好你个李泽谦!不过一个小小刚登基的新皇罢了,就连先皇都不敢如此对老朽!]
心中犹升起了愤恨之意,余光偷偷的瞄着朝堂上龙椅。
谋权篡位之心,早已有之。
不过藏的倒好,这老臣面相颇为和善,让不知情的人前来,真真以为是大善人,又怎会往它处想?
……
……
李泽谦:“退朝。”
……
退了朝后,那老臣坐着破旧的小马车,马车仅容一人坐,憋憋屈屈。
即使是一把老骨头,也身姿挺直的坐着,帘子被卷起,让行往的过街人都能毫不费力的看见。
有一孩童,年幼,胆子极大,第一次出乡,兴奋喊:“老人家!当官的?!”
身旁的妇人余光一撇,不由得一惊。
属实是因为哪怕人家看起来……布料简单,用过多年。可却能让人一眼就名哓此乃一品官服。
此人是个大人物惹不起!!别看朝堂官员穿起来多简朴,多朴素,甚至乎……哪怕衣服漏了个洞,百八十年不换,也要用个补丁补上。
那又怎样呢,无一不是给外人看的,糊弄糊弄百姓,而百姓呢,也心知肚明……但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让百姓至少心安理得认为:“瞧瞧,当官的可不如咱。过的不如咱舒坦。”
这样的人,比那些招摇跋扈的贪官,貌似无色无毒,可更具危险。要是真是冒犯,背地里怎么整死人都不一定。
然后面上假慈悲。
妇人急捂住孩童嘴巴,连声致歉,但老臣却只是和蔼一笑,摆摆示意无妨,无妨。甚至眼神示意,派人丢出几个铜板,笑着道 :“诶,小孩顽皮,我心悦之。”
一人眼尖捧:“还得是这老爷,人善心美。听说,还不贪图美色,一心为民。”
另一人:“对啊!”
那老臣听后,鬓白的眉角一挑……嘴角忍不住的抽,在心中洋洋得意,但是表面装着一副谦卑模样,朝人群中拱手。
“哪里,哪里,应当做的。”语气拉长,极为受用。
回到府邸时,别看墙壁外表掉漆,实则里面别有洞天,金碧辉煌的不成样子。琳琅楼阁,瓦缝参差……
他和善的面目瞬然转变,目光狠毒,鼻子一直空中嗅,急不可耐的对着身旁的下人道:“药呢?”
快一些,快给他拿来,他太想喝了。只要一天不喝这东西,便浑身难受。
“老爷,这呢”下人极尽谄媚的,双手端来药,那老臣焦急的心才放松下来,惬意的嗯了一声,极为享受的一饮而尽,嘴边流露出药的痕迹。
那是鲜红的血色!
这哪是药啊?这分明不是人血吗……但那老臣似乎却毫不在乎,忍不住的舌头在嘴里来回品味,摇着头,叹:“属实是,人间美味。”
让不晓得真相的人瞧见,还以为这是哪来的畜生转世成人了,好一个成精畜牲,速速去叫道士来!
面对此情此景,让人不禁疑问,此人是人,还是非人哉呢?
估计怕是没有人能知道。
他饮完,只觉痛快。下人顺手递来铜镜,正正好好映衬那老臣,他急忙摸摸自己的脸,心理安慰着说:“老朽是否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