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了解于心,知道前因后果后,不由的为他们宽了心,让自己安了心。右手攥紧那旧布,长呼一口气,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寻了一处隐蔽之地,将其掩埋在那。回头深深望一眼那竹舍,转身离去,走了几时辰,天已黑,许沐耳尖听到匆匆流水声,暗自摸索着来到溪水旁。
许沐试着将手放进溪水里,不凉,甚至还有些温热。她仰头望天,不知是先前逃出虎穴的庆幸,看天上月竟也如此美,淡淡的昏白色,笼罩在许沐脸上的面具上。
她揭开面具,脱去衣物,放在岸边,慢慢的走进溪水里,眯起眼来享受着片刻的安逸。
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突然耳边传来千里之外猛兽的嘶喊声。
!不好。听声音怕是——老虎。
许沐猛然睁开双眼,顾不及还在水里,立刻起身来到岸边穿衣,因身上有水迹,穿上去的那一瞬,衣衫湿透,穿起来着实是不好受的紧。
正弯腰取面具时,远处的虎啸逼近,震得她耳朵生疼,她知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便舍弃面具,往远处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被那猛虎看见,成为了必死的目标? 只希翼那牲口尚没有发现自己,心中默念:天必不收我!!
久久,虎啸离许沐越来越远,她也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可力气逐渐弥弱,许沐的咽喉仿佛有血,脚走一步便心口巨疼。
头晕眼花。
她皱起眉头,猛然口吐一口血。
!血顺着脖梗一往下流,滴落到地上。许沐最终瘫软下去,难走一步。发丝散落掩盖毁容的左脸,喷出的血液和身上未干的水迹相融在一块。
“谁!谁在那?”女儿家声音响起。一位姑娘迟疑片刻后,缓步走过来,她衣服破旧,身上满是布丁,穿着布鞋。
她抿了抿唇,伸手去扶许沐。看见许沐如此破碎的模样,不由心生怜爱。可那微风一吹,许沐毁容的左脸暴露在空中,犹如地狱罗刹。
“啊!鬼!”
杜郗受吓,猛然推开许沐,见人重重落了地,内心又自责万分。
“我……那个……对不住啊!”她急忙扶起许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抱歉的话,而彼此的许沐已然昏了过去,若许沐听见的话,必然会说:[不必抱歉,多谢救我]
许沐虽说是女儿身,但身子骨确实偏重,人又没了意识,整个躯体靠在杜郗身上,使杜郗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堪堪靠得住。
杜郗:“唉……”
她不由得在心中郁闷起来:本来为起义军寻找吃食就难,现在又遇上个不知身份的人。不知该救还是不该救……
是的,现在旱灾频发,颗粒无收。官府克扣赈粮,留给百姓的少之又少,富贾趁机发国难财,粮价高涨。
平民是饿的饿死,渴的渴死。又逢上层的人借百姓命来以求长生的丑闻爆出后,百姓便彻底的揭竿而起,纷纷起义,这才有了起义军。
她家中父兄听闻此事,挣扎良久,也决定加入赶义,杜郗内心不知是忧是喜,但也决定跟随。今日义军所剩粮草不多,又有几位小兄弟发了高烧……杜郗便自命请缨去摘其野果。这才让她遇到了许沐。
杜郗:“得亏你是遇见我了,不然你真得死这。”她一面抱怨,一面庆幸。
人的力气总归是有限的,扶着许沐走的久了,只觉肩膀发酸,何况本来就是黑夜,路更难走。
看到远处的山洞,杜郗便为自己打气,在心里想:那里歇会儿,然后再走。慢慢悠悠来到了山洞,她将许沐靠在山洞深处,正当打算坐在一旁,也歇息一会儿时,脚下一个打滑——
整个人便跌坐在许沐身上。杜郗大惊失色,因为许沐毕竟是受伤严重,衣襟上全是血……
立刻起身,但渐渐察觉有一丝的不对。
她掀开许沐的衣襟,边脱边说:“勿怪,勿怪。”等脱完许沐胸前的衣物,杜郗瞪大双眼,沉默片刻,匆忙间轻柔地将许沐衣物穿上,替她清理手腕伤口。
待许沐昏昏沉沉醒来后,天已经大亮。
她茫然的站起身来,不懂为何自己置身于这个山洞之中,只依稀记得当初身处险境,有恩人相救。
手不自觉握紧,发现触感不对,低头垂眸看到手腕上全都被旧布包扎了一遍,甚至依稀能看得出旧布里面的药草。
虽是粗糙,但甚是用心……
这、是谁给她弄的?
对!恩人!
? 可环顾这山洞,并无旁人。许沐猜测:兴许是救了自己之后,便离开了。
便大步走出山洞外,一抬眼,阳光刺眼的很,前方有清脆的声音喊她:“我叫杜郗,昨夜是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