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确实才冠冕不过两年,可现如今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许沐姑且就当是燕殊得了因果报应。
但仍质问:“我师父给安排到哪去了?”
“我给师父放走了,给足了他银两。”
燕殊这一番话是真心的,许沐心中也清楚,也放心。
许沐又问:“昨夜狩猎场,是你放的信鸽。”无疑是陈述的语气。
“是。”
对方坦然。
许沐咬牙切齿,手紧握成拳,当即就想立即暴揍这人。但见对方蜷缩成一团,哭着在她身旁,紧紧贴着许沐。
“为什么这么做?”许沐眼中悲凉。她到底欠了对方什么……难不成上辈子是作恶多端,所以今生今世是因果报复。
去他的因果报复去吧!艹!
许沐沉默良久,而燕殊也未说话,燕殊现存的一只眼一直看着许沐,眼底竟有几分害怕。
怕许沐嫌恶自己。
可他没有探究到自己想要的情绪,许沐的余光瞥见大开的牢门,心中越狱的想法越来越深,最终起了身,往牢外逃去,时机不多了,多留在这儿,就多了被人发现的危险。
她没管燕殊,可对方确是像狗皮膏药,捡起地下面具给,戴上之后便紧跟许沐,许沐嘲讽:“燕殊……你落得如今,面目尽毁,皆是自作自受。而且别跟我!”
燕殊自嘲:“我认命,但我此番来就是为了找你。”
许沐骂:“事后悔过,还不如自杀。你愿意去死才好些。”
“那太傅杀我。”
厚颜无耻!
这人怎么还有脸叫自己太傅的?许沐气极,一把将燕殊推开。因着许沐有出过牢内的经验,所以这一趟是得心应手。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皇宫的夜晚,李泽谦心忧生怕白天宫殿走水惊扰许沐休息,又怕中元节太傅在牢内不快,便亲自去找她,带她出去一趟。
可看现牢内空无一人,角落处甚至还散落着无人问津的话本……
李泽谦喊了一声,“太傅。”
无人应。
“太傅……”
李泽谦自顾自说的回应,恍惚之间,不禁从嘴角流出血,他没去擦,任凭血流。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
万家灯火欢鸣,而许沐独自坐在荒郊野外的一处悬崖,远远望着天中月,满天星……
目光往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许沐两条腿悬挂在空中,衣衫随风扬。她原本还想直接一口作气走山间野道,离开京城的。
谁知道皇宫内那位会不会发怒?一气之下下令搜捕后把自己砍了。
急急匆匆走到半路,那是片刻都不敢停留……不知不觉天已变黑了。
许沐皱眉观察前方杂草树林,而燕殊低头从牢内出来后,便一直紧跟许沐,死死的攥住许沐身后衣袍,起初许沐用尽言语让他滚。
但皆是无用功。
许沐烦躁,便懒得管对方。
啧!
许沐叹息。
许沐环看四周,停下脚步,便暂且的停留在山林中,燕殊自然而然也停下了。
许沐余光一撇瞧见有一小路,通往山边悬崖,也不知是哪种情绪作祟,便一心想要登上去。燕殊劝她:“别去。”
许沐:“碍不着你的事。你走,所有的一切都过去吧。我放下了,你想去哪去哪,想去死就去死。”
“……”
燕殊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开始扭曲。许沐没有管对方,径直走上山,坐到悬崖处,也不去看对方跟没跟她。
许沐也全不在乎。
唉……
她该去哪?
不知。
许沐似乎累了,低头看向那深渊,竟突然想纵身一跃,死了算了的好。想了想,还是又算了……多矛盾。
想死又怕死。活着却痛苦。
许沐还怕疼。
要是这一摔没摔死,残留口气。挣扎起身却无果,一动便撕裂全身上下的伤口,血流不止,血腥味便会引来山中虎豹。
眼睁睁看着它们活吞了自己。
岂不是痛不欲生……哈哈。有点意思。
许沐的哀愁最终化作长长的一口气叹了出去。不过嘛……自己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既知师父尚在人世,还安康。自己又何苦再去苦寻,去打扰便不好了……想明白这些许沐逐站起,先后退却几步,仰头看月。
只道是沉溺其中。
冷风吹过她脸颊,许沐回过神,摇头转身打算寻个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