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又上前一步,低头看向对方受伤的左手,鲜血淋漓,好不可怕,沉默几秒后将将自己玄色常服的腰带解下,落在地上。
李泽谦抿唇。
许沐半脱开常服。
李泽谦再抿唇,扭头,脸红。
许沐还不知道对方有想的如此深,只是目光清冽,余光李泽谦腰中宝剑,趁其不备,迅速抽剑,将自身干净衣料的布料划了一口。
这样一个洁净的布料就有了。别问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这,连没有狱医吗?
有的,有的。
只不过许沐在赌,这样的殷勤,陛下会不会接受。
许沐不顾李泽谦在自己抽出剑那一刻的震惊神情,迅速紧张将剑使用又送还之后。她简直一秒都不带停,细心的用自身干净衣料紧紧按压伤口,抬高对方的手至超过李泽谦心脏处。
这点包扎技巧,她还是知道的!
二人就这么伫立在这,李泽谦长得高,许沐也仅仅不到他半个头而已。中间虽只隔了两人之远,但李泽谦却觉密不可分。若真天地万物只剩下他和许沐二人,活的好不痛快。
仿若佚名之言:若夫往日之欢不可吹,明也不及今昔。
李泽谦扭头,不去看许沐。最终,许沐见伤口不再出血,便轻放下他的左手,许沐后退一步,捡起腰带,重新梳整衣冠。
许沐:“陛下,您手还是及早找太医诊治吧,臣也仅会稍微包扎一下”
李泽谦长呼一口气,瞬间气畅了,但说出去的话,还是那样令人生气的很,“……你是在讨好朕吗?”
许沐想:有点像疯子。
许沐撒谎摇头。
许沐见对方面色仍然冷,不过眉头舒展,神情应当是缓和几分。由此可见殷勤,讨好,示弱,估计世人都吃这一套,连陛下都不例外。
本想着再借机问劫狱一事。但如果问了,许沐敢肯定,定出大事……且自己这一番殷勤也白做了。
于是许沐趁着李泽谦还未来得及认清这一系列举动不合理的圈套时,立刻三指发誓说:“陛下,臣只忠于您,对您忠心耿耿……”
“太傅,你忠于谁?”
“您。”
李泽谦听完嘴角含笑,但随后笑容就越僵。脑袋中混乱的思绪,正在一点一点抽丝剥离,越来越……接近真相。
许沐不解,直觉对方面色逐渐凝重。
哪一步出错了?
李泽谦道:“如此献殷勤……”
许沐闻言,立刻道:“臣没有献殷勤,只是心中见不得陛下受伤。陛下是天龙下凡,万人臣服。臣不过——”
还未等许沐讲完,李泽谦心越如刀绞,气的扭身便走了。
等等——别走……
啪嗒,牢门嘎吱一声打开,重重关上了。
幸得在这牢狱中,不用被绳捆绑住,不得动弹。有床,有书,有桌。且水,食皆有人来送,虽然食物质朴,但新鲜,热。书从何而来的?
自然是那时候李泽谦临走之时,遗留下来的。也没人带走……许沐不碰,不看。就孤零零的把那本书晾在那。
牢内无聊,又不知昼夜,除了送饮食的小卒,哪有半个人?
前来送饮食的狱卒也不说话,拿她如洪水猛兽。许沐也自知如今自己的这个境遇,怕是谁来了都要躲,于是便也不去问狱卒,自身安危保全,又何必因我将他们引火上身呢。
许沐脑袋愈发想得深,脚下步伐不停,一走便大致有一个时辰。要么打坐,静心。
但她实是担忧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师父现在,还好吗?燕殊那个歹人,未必不知如何处置师父呢……
自己都落到这个境遇了,燕殊又早逃到燕国了,还有什么他不满意的!许沐胸闷郁结。
突然脑海中忽想燕殊曾对自己说的话:“许太傅,你在这也得不到重用,看不出来吗……朝廷一直在打压你,太傅不过就是一个好听点的职位罢了,实权没有。许太傅你当真甘心吗?教一个未必会登上帝位的太子。”
诚然,上一个顺位继承的太子还在千百年之前。
“女儿身一旦在朝堂暴露,许太傅你还能有活命吗的机会?”
诚然,必是没有。
“万宣国虽强,可未必比我燕国开明,虽说我燕国是蛮夷之国,但女子亦能执政,你助我一臂之力,将来等燕国吞并万宣,你难道不想以女子身份执掌朝政吗?”
不想。
在燕国的疆域里执政。若许沐生来就是燕国人,也就罢。可许沐不是。
……
许沐每每回想起这几句话,虽心有感悟,但诚不能使她暗传密报。可燕殊是个极其敏锐,又聪明的人。自己的女儿身就是被他所看穿的,他顺藤摸瓜又以师父的性命威胁……
可惜许沐也是个聪明人,都说是密报了,她一个太傅能知道多少??若真要去偷,莫要等她去了,就要先脑袋开花了。
许沐仅仅是去教导太子,哪有权利和能力。所以怪不得燕殊自己说是蛮夷之国。这点道理都看不清……
许沐不理解。
“哈哈……”
许沐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