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娜的死给她带来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这么多年,王琪一直都很害怕自己也会因哮喘病死去,步母亲的后尘,像当初的王丽娜一样。
即便医生多次强调过,她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可王琪就是害怕,她亲眼目睹过死亡,所以对死亡更加恐惧,她抓住祝无虞的手,嘴上说不出话,眼睛却在询问:你说我会不会也快要死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妈妈知道我做的什么事情,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结果是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宋雲也跑过去,两人立即把王琪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送医院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为什么王琪把花店选在那个根本没什么生意的地方,从花店抄小路,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走到医院大门口,医生很快对王琪采取了急救措施,王琪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情绪激动哮喘发作,如今人已经躺在医院休息,苍白的脸色正在慢慢恢复,没有人来看望她,除了花店里养的那几只猫,王琪好像没有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问个话把人问到了医院里,祝无虞和宋雲自然不能一走了之,可看王琪这虚弱的样子,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两个人都在医院待着耗时间,这时候宋雲就充分发挥他“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那一面,对坐在病床边的祝无虞说:“你留下来照顾她。”
“凭什么我留下来照顾?”
宋雲有心成人之美,“给你放假,等她病情稳定了再回来。”
“这假我才不稀罕。”怕吵醒病人,祝无虞压着声音,也压着火气,不悦的情绪越积越多,他和王琪总共就见了两面,宋雲都明目张胆撮合两次了,就差贴心地把病房门一关给他们制造二人空间了。
宋雲还真有这么做的打算,抬腿就准备走,祝无虞像一只充满气的皮球,快要在爆炸的边缘,他很想对宋雲吼一声“你他妈瞎扯什么红线呢,我这么粗一根红线你是瞎了眼看不见吗?”,但想想又没有发火的理由,于是换了一种语气,“我长这么大都是你照顾我,现在你让我照顾别人,我怕一个药不注意喂错了,她病情可能会更严重。”
宋雲立马停下脚步,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让祝无虞给别人端茶倒水喂药,只会加快别人生命到期的速度,盘子桌子都能全掀翻了,“那你回去,我在这边待着。”
“开什么玩笑,你们孤男寡女——”祝无虞声音不自觉提高,意识到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不合时宜,立马转换语气,“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她一个女孩子我们两个男人在这看着多不方便,我请几个护工过来二十四小时看着,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可她毕竟是因为我们的调查住院的,就这么走了不合适。”说着宋雲用带着些担忧的眼神看着床上的王琪,非常正常的人道主义关怀的眼神,是那种大马路上看到一条受伤的小狗会下意识担忧的眼神,可祝无虞偏就不乐意看。
“怎么,你很关心她?”祝无虞酸溜溜地说:“你们不合适。”
宋雲:???
“我看你们合适,你留下照看一下,照顾的工作可以交给护工,只要确认她人没事就行。”
“我也不合适。”
“你自己不愿意照顾,又不让我留下来照顾,请护工让你在旁边盯着你也不同意,那你说到底要怎么样?”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
这个问题两人并没有争论太久,因为王琪醒了。
王琪主动打电话说已经叫了朋友过来帮忙,让宋雲他们先离开,然后用虚弱的声音再三叮嘱,希望他们能尽快查清楚她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
其实王琪哪有那种一个电话就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照顾的朋友,只不过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找了个得体的借口而已。
王琪顶着一张苍白虚弱的脸,说话气若游丝,这么一开口,倒显得宋雲和祝无虞他们不近人情,祝无虞于是主动提出去花店帮王琪拿一些住院需要用的衣物,让宋雲先回队里。
王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花店,有充足的时间将后院居住的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因为之前有过发病紧急住院的情况,所以早就准备好换洗衣服,整齐地放在行李箱里,以备不时之需,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祝无虞不需要整理,直接拿着就走,他又按照王琪的嘱咐,去书房下面的柜子里拿了成袋的猫粮,给院子里的几只猫添了猫粮,换了水和猫砂。
来回总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王琪所谓的朋友也没看到踪影,祝无虞拎着行李箱回到病房的时候,王琪正侧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和药,因为身体原因,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都特别吃力。
祝无虞走过去把水递给王琪,王琪喝了一口,呛到了,咳的更厉害,披散在肩膀的头发落在前面,露出脖子后面一个小小的纹身,是一串数字,祝无虞只瞥了一眼,没多看也没多问,他没照顾过病人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至少应该要拍一下病人的后背,祝无虞并没有这么做,他贴心地按玲把护士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