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香水,梳头发,试衣服,换鞋子、戴饰品,陈丽艳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进行,像是真的准备出门见什么人似的精心打扮一番,宋雲礼貌地打了两声招呼都被无视,这么大两个人站在面前,于她而言,跟空气差不多。
祝无虞也试图插话,希望陈丽艳把注意力从化妆打扮转移到此次来访上,但依旧被无视。
眼看着陈丽艳打扮结束后准备卸妆,再把之前的环节再重复一遍,祝无虞只能开面见山,顺便提高了音量,“你是林辉母亲吗,林辉最近三个月的行踪你知道吗,有人报案说他失踪了,我们正在查他的下落。”
按理说听到熟悉的名字,陈丽艳多少会有点反应 ,可祝无虞还是想错了,陈丽艳摘耳钉的手甚至都没有片刻的停顿,陈丽艳没有任何智力问题,更没有身体疾病,不存在沟通障碍,她就只是单纯的冷漠到极致。
疗养院的人说陈丽艳四十五岁就被林辉送到了这里,四十五岁,身体康健,远没有到要提前住疗养院的程度,可她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十年之久。
她被送来的时候,林辉特意跟疗养院工作人员交代过,不允许陈丽艳使用任何社交工具,不允许她离开这家疗养院半步,而她这十年也确实是这么过来的,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做无意义的动作,化妆再卸妆,穿衣再脱下,没有人来看望过她,包括林辉。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至少不是普通母子会有的关系。
陈丽艳或许真的不知道林辉的下落,毕竟她跟林辉已经超过十年没有见面,可宋雲查来查去,查不到任何头绪,林辉一身疑点却被排除的干干净净,到头来人还不知所踪,失踪案已经正式立案侦查,查到最后一无所获连结案报告都没法写,即便陈丽艳这边问不出什么,顺着陈丽艳查出林辉的其他线索也是一个突破点,不能就这么放弃。
宋雲准备去问经常照顾陈丽艳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事情能把陈丽艳的注意力从镜子上转移过来,转身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陈丽艳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叫住他们,视线从宋雲身上扫过,再转到祝无虞身上,依旧没有多停留一眼,随后淡淡地开口问:“你们是警察?”
宋雲正准备出示证件,但陈丽艳并不关心,自顾自又说:“失踪?就只是失踪?”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遗憾和失望,“没死吗?”
想到这,陈丽艳死气沉沉的的眼睛里难得闪烁起一丝亮光,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有些期待地问:“真没死吗?你们能把他的尸体带到我面前吗?”
宋雲皱眉,“他是你的儿子。”
言外之意自然不用多说,陈丽艳问的这几句明显不是一个母亲该说的话,没有丝毫关心不说,居然期待林辉去死,陈丽艳并不在意宋雲的提醒,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这种人死了才好。”
因为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林辉的线索,宋雲顺着陈丽艳的话说:“他这种人,他哪种人?”
陈丽艳突然又不想说话了,可能是没有听到期待的消息,她非常失望,也不想答话,只是自顾自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你们能带我出去吗?林辉他把我关在这里,囚禁我,关了十年,你们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锦衣玉食,自由活动,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服务人员,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住院费用,陈艳丽目前的生活状态怎么看都和囚禁挂不上钩,可她说话时眼睛里充满了怨恨,真的像是被人关了十年之久。
她看向宋雲的时候,脸上是带着些期待的,还没等宋雲回答,她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转为悲痛,眼神也逐渐暗淡下来,“出去干什么呢,想见的人已经死了,被林辉杀死了。”
陈丽艳喃喃自语,宋雲和祝无虞却听的很清楚,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问出两句话,宋雲问的是:“林辉杀人了?”
祝无虞问的是:“杀死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