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虞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出神,直到司机提醒他目的地已经到了,他才回过神从车上下来,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小区,寸土寸金的富人区别墅,大门修得十分气派,门口的保安穿着工作服笔直地站在那里,门禁识别出他业主的身份,自动打开,说了句欢迎回家,保安非常恭敬地向他敬了个礼。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可祝无虞却觉得特别陌生,不像宋雲那里,附近的超市、水果店、快递点在哪他一清二楚,闭着眼都能走到小区的地下室和小区内配套的公园,楼下什么季节会开什么花、小区的保安换了新面孔、什么时间点出门会碰到几楼的邻居,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不需要刻意回忆,就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出现。
从小区大门走到别墅花了不少时间,祝无虞推门而入,路灯的光线没有让院子看起来特别暗,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屋内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偌大的一栋别墅里只有祝无虞一个人在门口站着,他打开灯,屋内立即亮了起来,保洁每周会来这里两次打扫卫生,房间内很干净,地板都能看见反光,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
祝无虞径直走到一楼楼梯旁边的房间,打开房间的衣柜钻进去,蜷缩在柜子的一角,陷入了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回忆里。
没过多久,宋雲驱车赶来,手里拎着从超市里购买的东西,看到房间内的灯亮着,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别墅的大门没有关,他直接走了进去,客厅内空空荡荡,宋雲走进前面那个亮灯的房间,在衣柜面前站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了柜子的门。
祝无虞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前方出神,柜子的门被打开,有光线照进来,祝无虞缓慢地抬头,对上宋雲的视线。
平日里的祝无虞在宋雲面前有很多副面孔,堂而皇之地使唤宋雲做事,在宋雲相亲时光明正大搞破坏,讨厌日常社交活动,不愿意花时间维持人际关系,喜怒全都摆在脸上,藏都懒得藏,抛开这些直率的外在表现,他真正的性格底色其实是消极,是悲观,就像是河蚌,比起袒露自己柔软的内在,他更喜欢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宋雲花了十余年的时间,才让祝无虞坦率地、毫无结缔地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自我,只是因为碰到赵景红,他就识趣地、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似乎不愿意给别人带来任何麻烦,对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有着清晰的认知,努力表现的得体、善解人意,结果就是一个人一言不发地躲在漆黑的柜子里。
宋雲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思考这次要哄多久才能把人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