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传波这边问清楚之后,所有人都把精力花在彻查柏彦身上,几天后宋雲去找柏彦的时候,柏彦正在出席一场高奢品牌发布会,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舞台最显眼的C位,手里拿着话筒面带微笑地回答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
现场记者的镜头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下面的粉丝举着应援灯牌,时不时发出一阵激动的尖叫声,现场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加上自身出挑的颜值和身材加持,令无数人沦陷沉迷,就像那天上高悬的明月,给人一种美好又遥不可及的错觉。
宋雲到的时候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他没有直接上去把柏彦带走,大概过了十分钟,柏彦离场后,宋雲和祝无虞一起去了后台,宋雲向柏彦出示了拘传令,柏彦神情一滞,没说什么,戴上帽子和口罩后,礼貌地跟宋雲上了警车。
苏茗茗设想过各种见偶像柏彦的方式,唯独没想过会在警局碰面这一种,她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张柏彦的小卡,不是特别显眼,夹在文件夹的一角,更大的海报和杂志放在抽屉里,平时也只有下班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偶尔拿出来翻看,缓解一下工作一天的疲惫。
她家里还买了一些柏彦代言的日用品,苏茗茗很少追星,也很少为追星花钱,唯一脑子发热追过的明星柏彦这会正涉嫌杀人被调查,好像平日里的信仰和精神寄托这会被亲手打碎,抛开厚重的滤镜,过去那些真心喜欢和倾注的真情实感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笑话,那个被所有粉丝爱慕拥护的偶像,竟然是个杀人案的嫌疑人。
柏彦并没有因为被带到警局而慌乱,相反他看起来十分冷静,被戴上手铐时也只是礼貌地笑笑说愿意积极配合警方工作,见到柏彦本人时,让人不得感叹他一流的长相和绝佳的气质,即使被口罩遮住半张脸,也能从他的眉宇间窥见令人惊艳的神色,原来这就是当下娱乐圈内的顶流,好像确实就该是他这个样子。
询问室里没人,柏彦摘下口罩,宋雲简单告知今天带他过来的目的,以及转述赵传波之前的话,柏彦听的很认真,等宋雲问他有什么看法时,他才笑笑开口,“我做这一行有十年了,这些年各种甚嚣尘上的谣言应有尽有,有说我靠家里背景发家的,有说我被富婆包养的,有说我同时谈几个女朋友的,有说我男女通吃的,也有说我是给资方老板长期陪睡的,他这种说法都不算新颖。”
“你的意思是赵传波在造谣?”
“是你在问我的看法宋警官,我只是在发表我的个人看法而已,就好比我现在说,其实我跟警官你长期也有这种不正当关系,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都不需要任何成本,那警官你会怎么想?”
宋雲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造这种谣,根本不想理会,一旁的祝无虞挑眉,“还有这事?”
宋雲直接跳过柏彦这种混淆视听的回答,继续问:“你跟赵馨媛又是什么关系?”
“见了几面的合作关系,我们正在一起拍电视剧,我是男主,她是女主,就这么简单,这些你们应该都查过了吧。”
宋雲出示一张调查证据,当初赵馨媛死亡后,柏彦作为同剧组男一号,第一时间就被调查,但因为柏彦身边的化妆师和工作人员都证明柏彦在赵馨媛遇害当天一直在酒店没出门,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作案嫌疑自然就被排除。
这几天经过仔细调查,发现柏彦曾在赵馨媛遇害当天下午离开过酒店,一个人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帽子和口罩,开着化妆师的车去了金庭酒店总部,因为遮挡严实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出来,宋雲手上的就是监控拍到柏彦驾驶车辆开往金庭酒店的画面。
鱼饵要一点一点放,既然柏彦没有说实话的意思,宋雲不介意多一点耐心,“监控显示你跟赵馨媛前后就相差五分钟进入金庭酒店总部,赵传波说你有这家酒店的金卡,不需要到前台登记,这么神神秘秘地去酒店做什么?既然离开过,又为什么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伪造没有离开过的迹象,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做我们这行的,二十四小时都有狗仔跟拍,出行当然要谨慎一点,我不能出门吗?不能开同事的车吗?不能去住酒店吗?我不想说只是不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错,我那天下午是去金庭酒店总部了,所以呢?”柏彦反问:“你们是调查凶杀案的,我开车去了金庭酒店,跟赵馨媛被杀害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吗,这两者之间能划上等号吗?”
看似融洽的问话无形之中多了一种暗中博弈的感觉,宋雲只是扔过去一张无关紧要的牌先试着给这场问话开头,柏彦却明里暗里质问警方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虽然柏彦表面看着游刃有余,但他问的这些问题,多少能看出他内心对这件事其实非常在意。
这一刻宋雲能清楚地看到隐藏在柏彦表象下面真实的性格,展示给大众的是彬彬有礼、谦虚大方、和颜悦色的顶流柏彦,会耐心地回答记者的问题,暖心地给粉丝打招呼,可私底下的柏彦明明是暴戾、不耐烦的,骨子里带着一点傲慢,嘲讽警方没有证据,笑话警方无能,浪费他的时间,又因为需要维持良好人设的缘故,他说话的语气算得上稳重,可宋雲就是看到了柏彦真实的情绪。
柏彦没意识到,警方若是什么证据都没有掌握,是不会把他铐过来的。
宋雲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苏茗茗匆匆走进来,低头在宋雲耳边小声说:“队长,有人过来自首,说是他杀了赵馨媛、刘翼和王俊。”
宋雲转过头,“你说什么?”
柏彦浅笑一下,表情很淡,只有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压了下来,大概是觉得在这种情景下笑出声不合适,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抬头问:“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