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泡泡最后一次练门。辰昏蹲在石头上，咕叽放学后也来了，坐在辰昏旁边。蓝泡泡飘在圆中央，触须抬起来，往前伸。

这一次，它没有推。触须是松的，碰到障壁的时候等了一下。缝被推开，比昨天宽，淡金色的光透出来，落在水母们粉紫色的光晕上。蓝泡泡没有退开，也没有用力。它就那么等着。

缝又宽了一点。

辰昏的尾巴停了一下，然后又晃起来。它不懂门，但它感觉得到蓝泡泡刚才那一下和以前不一样。咕叽在旁边小声问：“蓝泡泡在做什么？”辰昏想了想，说：“等。”

光团停在水母群上方，看着那根松下来的触须，心里说了一句：它学会了。

然后祂想，门开的那天，自己要不要现身。祂想了想，决定不现身。门是蓝泡泡开的，祂站远一点比较好。

夜深了。

光团回到书房窗外，融进那片夜色里。书房里，林若雨和萧凝冰在沙发边坐着，咕叽趴在地毯上翻册子，辰昏和蓝泡泡挤在窗台上，蓝泡泡的光晕暗着，蜷在辰昏翅膀下面。

祂看着这一幕，想了一件事。

前七对修订者，祂都只看了“她们的修订”。没看过她们在这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今天祂看了绯夜删了又打的消息，看夏禾折了角的那一页，看洛芜菁对着那片光幕画问号，又听林若雨问了一句祂答不上来的话。

以前祂以为，看大局就够了。今天才发现，小日子也是局的一部分。

祂想，明天该去看看辰昏学新词。不过这一次，祂不是去看它学得快不快。祂只是想看看它学得开不开心。

光散开，融进夜色里。峡谷方向，那道缝安安静静地合着，等明天再开。

【章末小剧场·洛芜菁的开发笔记】

三月四日。

项目编号：R-01

项目名称：回响（暂定）

记录一

系统基础架构完成。

目标：将分散于各部的记录、典籍、档案、观测数据统一录入，建立可检索的索引。

当前录入范围：魔王城行政档案、研发部实验记录、剧团演出记录、学堂教学记录。

检索方式暂定为关键词匹配。输入一个词，系统返回所有相关条目，按相关度排序。

“相关度”怎么定，还没想好。先按出现频率排。

记录二

测试检索：“月光兰”。

返回结果：四十七条。其中三十二条来自剧团演出记录，八条来自研发部实验记录，五条来自学堂教学记录，两条来自行政档案。

问题：剧团记录里出现“月光兰”大多是因为舞台布景，和研发部实验记录里的“月光兰”不是同一个意思。但如果只按关键词排，它们会混在一起。

需要给每一条记录加一个“领域”标签。领域标签怎么分，明天想。

记录三

领域标签初步方案：行政、研发、文艺、教学、观测。

录入时需要人工标注。工作量很大。但如果不标，检索结果就是一锅粥。

今天标了八十条。手指有点酸。

记录四

发现一个新问题：同一个东西，在不同记录里的叫法不一样。研发部叫“传讯石板”，剧团叫“那个新石板”，行政档案里写的是“通讯工具（新型）”。

检索“传讯石板”，只会返回研发部的记录。剧团和行政那边的记录就漏掉了。

需要一个“别名表”。把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叫法关联起来。

这事比我想的大。

记录五

今天试了一个新功能：输入一句话，系统把它拆成关键词，再分别检索。

输入：“上个月关于月光兰的实验记录”。

系统拆成：上个月、月光兰、实验、记录。然后分别去找。

结果还行，但“上个月”这种时间词，系统不认识。它不知道“上个月”是哪个月。

看样子需要一个时间解析模块。

记录六

今天没做技术。把系统里已经录入的数据翻了一遍。

剧团那条“月光兰布景制作记录”下面，附着一张草图的扫描。画的是舞台上的月光兰，画得不太准，花瓣多了两片。

系统把这张图也存下来了。检索“月光兰”的时候，它会跟着文字记录一起出来。

有点意思。

检索的时候，不只是找字，也能找到图。这个方向可以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