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观和他对视两眼,还是没能说出话,只是默默把头移开了,掩盖住了他的神情。
就在三人沉默对峙时,一阵黑烟却突兀的涌进了屋内,几秒后凝结成一具人形物体,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煞气笼罩了戈长戚,他本来颤抖的眼神终于变得绝望,后退了两步。
那个人形物体缓缓变成了一座手持宝盖和剑的法相,声音喑哑而诡异:“守观,事到如今要后悔了?你的最后一个阵眼就在路上,还不动手!”
这这具邪佛出现的时候,暴怒的戈长戚就已经凝结全身道力,灭煞咒,惊雷符,离火术一道接一道攻向这具邪佛,可他的攻势每次打散对方法相,不出片刻就会重新凝聚。
守观一直没说话,如果有人在侧边看见他的神色,就会发现他的五官扭曲,无尽的痛苦几乎要吞噬他,他的手几次想扬起,指尖金光黑光轮流闪烁,又重重落下。
“你是复仇者,20多年前,吉祥村的镇压牺牲了一名你很重要的人吧。”柏苒终于沉声开口了。他之前一直不愿意由他来当这个揭露者,卑鄙的希望守观自己坦白,以免戈长戚对他有怨恨,可现在既然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他不得不开口。
吞亡厌尊被不断地打破虚体又凝结成法相,听见柏苒的话,大笑起来,他对着守观发出了地狱的邀请函:“都被拆穿了,还不忍心动手吗?守观道长?”说完不再躲避,手中的黑剑挥出一道黑色血泊冲向戈长戚和柏苒,血泊里还有无数只手在争先恐后的挣扎爬出!
戈长戚拳头捏紧了,他的眼神里有无数情绪看向了师傅,铜钱生根生成了一道金光罩,那道黑色血泊源源不断的冲刷着那道金光罩,两方角力起来。
“打他实体!”柏苒见状立刻扬声提醒,他记得他们在道观旧址查到过,邪佛与尸鬼是共生关系,只有毁掉□□才有灭掉他的可能。
“好好好!”守观连说三个好字,在听见这句话时眼底的犹豫和痛苦终于尽数褪去,他直起身子,“既然总要到这一步,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了。”
他不再留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道印,口中念念有词。原本被雨水浇灭的院内地面,竟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一股比尸鬼身上的煞气更加阴冷、更加磅礴的气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随着守观的咒诀施展,原本立在原地的尸鬼,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它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空洞眼眶里的黑色火焰剧烈闪烁,随后开始疯狂嘶吼。
“他们该死!”守观的声音在风雨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他单手虚握,五指猛地收拢。“本来你们可以多活一会的,那既然这样,这场师徒情深的戏码也就到此为止吧!”
“吼——!”
尸鬼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依旧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意志。它猛地转身,带着比方才更狂暴十倍的煞气,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直撞向那道金光。
那道金光罩本来抵抗邪佛还勉强,此时抵抗尸鬼的重击更是雪上加霜,没几下就出现了裂缝,柏苒看了眼一边的戈长戚,对方的睫毛因为痛苦在剧烈颤抖,师傅的最后一句话击溃了他最后的希望,虽然他咬着牙一句话没有应,但浑身的哀伤几乎能刺穿柏苒。
柏苒满脸心疼,又看着不断撞击下即将破碎的金光罩,在戈长戚要咬破手指燃烧精血时,突然扬手握住了的对方的手掌,轻声对戈长戚说了一句:“我爱你,这辈子绝不会对你撒谎。”
说完这句,他猛地放开了戈长戚的手,对上对方疑惑的双眼,重新撕开了自己掌心的伤口,鲜血顿时蜿蜒留出。
他转头,神色暴怒,如同一头雄狮怒吼道:“来呀,要我的心脏是吗,那就来取吧!”说完持刀直直的刺向了尸鬼。
尸鬼本来撞击的金光罩的动作被血腥味牵引,动作明显慢了几分,又看见迎面冲他而来的血腥味来源,身体挣扎几下,终于嘶吼一声,调转拳风,迎向了柏苒。
“柏苒!”戈长戚目眦欲裂的嘶吼出声,20多年前的场景书宿命般的重现,他下意识就要飞身跟上,可就在柏苒距离尸鬼距离越来越近时,柏苒却突然刹停脚步,扭转身体和尸鬼几乎擦身而过,转而疾步朝院内跑去。
嘶吼声随着他的动作,快速闪电的跟向了院内。
守观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却没有阻止,任由尸鬼扑了出去,他不觉得三个凡人对上尸鬼能有什么活路,要找死尽管去吧。
随着嘶吼声走远,房内只剩他与戈长戚怒目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