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桔忍不住叹气,间谍在城里猖狂作乱,连殿下都派解烦司介入,这些商人眼里却只有利益。
说完还不忘瞄一眼虞捷,但她并没有察觉,只是伸出手,将小吏放下的书案捞到自己手中。
松桔继续和陈福问话:“书里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回司马,我们连夜读完了全书。故事开篇是女主为救朋友,失手杀了男主;中期揭露男主是敌国间谍;到了后期又反转,男主其实是大吴的双面间谍,前期给敌国送些无关痛痒的真情报获取信任,打算在大战前送假情报引敌入瓮。结果情报没送出去,就被女主朋友当成真间谍要送官,争执中女主误以为他要伤人,失手杀了他。男主的冤屈,直到女主孩子出生后才得以洗刷。”
“这听起来,可真是意有所指。”
“女主是这个荀宝玉的吗?”小吏概括故事之余,虞捷已经将话本翻到了故事开篇的部分,“朋友是林茂。”
“你这是也准备看吗?”松桔似笑非笑地看向旁边的虞捷。
“万一有疏漏呢。”
松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看向小吏:“你继续说。”
“是。”小吏抱拳,继续汇报,“书里记载,男主给敌国传密文的方法,是从特定段落摘取部分文字,组合成完整信息。”
“在故事里是怎么加密的?”
虞捷将样书推到小吏面前。
小吏拱手应下,拿起毛笔翻到中段,在讲主角断定男主为间谍的段落圈圈点点,再把圈出的字和偏旁抄在竹片上。不过片刻,零散的字竟然真的连成了一句话。
“书里有写是如何选择文字的吗?”
“回司马,书里没有写解法,只写了结论,我们只是通过结论,倒回来选择相应的文字,”小吏尴尬地红了耳朵,“具体怎么解,还在研究。”
“你们也研究了好几天了。”松桔皱起眉头,轻声叹气,“我听说最初的密文是你解开的,对你抱有期待,才让你负责她的新书。”
陈福无法解答,尴尬地低下头,连握着毛笔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只是因为父母给大户人家经营庄园,自己耳濡目染,对数字有天然的敏感,当时那本的密文又恰好与数字有关,他才能顺利破译,但这一次,明显没有上次的关联性那么浅显。
虞捷的目光在全彤和苗安姝的话本间,来回移动,手指在案上划着看不见的数字和文字,嘴里念念有词。
之前在苗安姝话本里的密文,是特定列数取首字,用的是数字规律。既然上次是数字,这次会不会也和数字有关?
于是她将陈福圈出的字的行列位置记下来,越看越觉得列与横之间似乎也存在某种联系,只是比已破解的要难一些。
陈福半天也没有吭声,松桔便知道他确实还没有做好准备:“算了,再回去研究吧,已经很不错了。希望明天你能——”
“——我知道了!”
忽然,虞捷欣喜地喊出了声音,拿起毛笔,在苗安姝的原稿上圈出特定行列的文字,又扯来小吏手中的竹片,翻到背面快速抄写。
最后组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福倒吸一口冷气。
他原以为虞捷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姑娘,哪怕松桔说过她很聪明,他和其他小吏心里都暗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他研究了好几天的内容,她一瞬间就完成了破译。
要知道,解烦司哪怕只是小吏,哪怕不在总司任职,皆自负不比旁人差,此刻却被一个民间女子比了下去。
“这个是织毛线呀。行为短针,列为短针加针。”她将双手悬在空中,仿佛两只手各握着一根毛线针,“第一行第六列,第二行第十二列,第三行第十八列……”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针法:“一步取字的左偏旁或上部,一步取右部或下部,交替组合或扣除,比如前一个是‘比’,后一个是‘匕’,扣除重复部分就是‘匕’;若是两个都是‘匕’,相加就成了‘比’。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比划,另外两个男人听得一头雾水、两眼一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看着她的眼里闪着光,语速快到惊人。
松桔想追问细节,但她说的很快,没有气口,陈福更不敢冒犯,只能老实听着。
“……最后,第四行第十六列。”虞捷仿佛自己也完成了织线一样,神清气爽地总结道,“这个织出来,是一只小猫的猫头。
“而这些字全部组合出来,就是这句话。
“秋二日,寅时,港口,玉饰换珠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