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住处就在前面,先去我那边处理。”猎户的目光扫过驴的伤口,只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从身上扯下一块麻布,往驴的屁股上按,“你过来,按住,先止血,否则血腥味会让狼群一路跟着我们。”
熊珩连忙伸手,正要按住伤口,却被喷了一鼻子粗气,那驴还作势要用后蹄蹬他。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这姑娘对你的怨气很重啊。”猎户嗤笑一声,伸手拍拍驴的脖颈,刚才还暴怒的驴,竟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抚摸,“行了,你到前面来,省的她又给你一脚。”
“怎么看出来是女孩子的?”
虞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边上靠近。驴没有攻击她,反而蹭了蹭她的手掌,并再次朝熊珩叫了两声。
“母驴的头部比公驴小,轮廓更柔和,颈部更纤细,鬃毛更顺滑,脾气也更好,”猎户说得飞快,目光扫过熊珩,又锁定在树林方向,只见树影中,依然有五双黄褐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别聊了,走吧。”
虞捷代替猎户,用麻布按住驴的伤口,走在几人中间。地瓜见驴占了她的便宜,急得在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非要凑个热闹。
驴一跛一跛地往前走,勉强维持方向,期间熊珩多次想靠近,都被其怒目而视。
“真罕见,母驴的脾气通常不错,看来她吓得不轻。我那里还有些吃的,你等下得好好安抚她,当心她以后都不让你碰。”
熊珩尴尬地连连和猎户道谢,又不时地扭头和驴说着好话,一口一个“好姑娘”“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画面即为诡异。
驴拒绝接受。
虞捷甚至从驴的脸上读出了“嗤之以鼻”。
不小心划了一刀,还引来了狼群,这主人如此粗心,是该生气。她忍不住想。
终于,猎户的小屋出现在了道路一旁。
猎户推开笨重的圆木大门,用火折子点燃木枝,又将燃烧的木枝丢向中央的火塘。火焰瞬间窜起,照亮了屋子。
驴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适应了环境,走到屋子的一角,坐了下去。
“先坐,我给这姑娘做下止血,你去外面槽里拿点草料回来。”猎户说。
熊珩答应着出了门。留下其他三人和那只驴。
驴安安静静的休息,虞捷便放开手,来到火塘边,一边温暖手脚,一边观察起四周。
弩机、弓箭、猎叉贴墙陈列,墙上和地上均有兽皮装点,火塘上方悬挂铁钩和木架,完全符合她对猎户家的想象。
唯一不符合的大概是......
“大哥,我以为猎户都住深山老林里,没想到县城附近也有。”她忍不住开口。
猎户手中的动作一顿:“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以前这附近树林的狼群猖狂,刚建国那年,我妻子想来看看都城,没想到路过这里时,被狼群咬死了,我就搬来了。她的坟就在这屋子背后。”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干的。”猎户扯了扯嘴角,加快给驴上药包扎的动作,拍拍其后背,“行了,好姑娘,你主人一会儿就回来。”
结果那驴叫了一声后,摇摇晃晃来到虞捷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身体,引得地瓜一阵狂吠。
“真罕见,那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事,能让这姑娘想换主人。”猎户摇摇头,坐到火塘对面,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头巨兽。
“钰之无意中划伤了它,引来了狼群。太粗心了。要不是我们刚巧路过,都不知道这孩子还在不在。”
说话间,虞捷伸手摸摸驴的耳朵,又摸摸地瓜的脑袋,试图安抚这两个小家伙。
她左边坐着松桔,右边挨着驴,脚边蹲着地瓜,身前是熊熊燃烧的火塘,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愣是让她在大冬天里,感到了一丝燥热。
“他骗你的。”猎户瞄了眼门,见对方还没回来,才继续说,“驴是很通人性的动物。如果真是无意,顶多闹闹小脾气,不会抗拒到这种程度。”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故意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猎户干脆地摇头。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塘里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地瓜时不时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熊珩怀里抱着一捧草料:“小碗,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
他蹲在驴的另一边,把草料递到驴的嘴边,可驴却扭过头,理都不理他。他倒也也不气馁,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胡萝卜:“小碗,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胡萝卜。”
虞捷愣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讨好。
对驴。
笑点和礼貌在脑海中疯狂打架。
猎户不再继续讨论熊珩和驴的话题,在深深地看了眼那人后,道出正题:“好了,松司马,虞姑娘,你们大老远跟着我来,不是为了看一头驴闹脾气吧?想了解些什么,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