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她从小就胆小得很,什么都要我们代劳,但有的时候又很勇敢,做出些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次次都让我们刮目相看。”苗宁毫不畏惧地迎上视线。
听着兄长由衷的称赞,一旁的苗安姝的脸颊微红,露出了尴尬又腼腆的笑容。
苗宁的语气并不像是在说谎话,眼睛里的赞美也是认真的,似乎并没有奇怪一个内向惯了的女孩子、主动救一个被无赖欺负的外地人,又主动把人领回家这件事,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把人领回家,你们也没反对?”虞捷忍不住插话。
“一开始我和我爹是反对的,毕竟是陌生男子,但李想确实很老实,因为妹妹的救命恩人的事情,对妹妹百般体贴,还屡屡表示,愿意入赘苗家,一辈子照顾小妹。小妹很亲近他,日日与他相伴,常常窝在屋子里聊稿聊到深夜。我和爹确实也舍不得小妹出嫁,见她心意已决,就同意了。”
“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苗小姐喜欢?”
“那是自然,”苗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妹若是不愿意,纵使李想再好,我和父亲也绝不会答应。”
一番对话下来,虞捷心头的矛盾感愈发强烈,甚至生出几分诡异的直觉。
就好像,那个唯唯诺诺、躲在哥哥背后、需要哥哥代言的苗安姝,才是这个家里真正说话算话的人,而她的哥哥,甚至父亲,看似事事护着她,实则事事顺从她的心意,被她不动声色地主导着,却浑然不觉,甘之如饴。
她又看了眼苗安姝,恰好对上她抬起来的眸子。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回避与她的视线接触。
“原来如此。”松桔了然颔首,特地停顿了一会儿,见虞捷没有其他想说的,便将最锐利的问题,直直投到对方眼前,“苗小姐,您平日在写故事时,是否有让李想参与修改呢?”
“倒是、倒是有,我写的故事不好看,怎么都无法发行,阿想很聪明,就当我的读者,帮我指出问题。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句读的不同,也会让读者对故事的理解,出现偏差。”苗安姝的声音依旧小得出气,旁人都需要非常专注,才能勉强听清几个关键词,然后在脑海中拼凑出她在说的话。
“你手上有未经修改过的原稿吗?”
“有是有,就是都被小彤借走了。”
是那些被全舟当成废稿、堆在全府还未归还的手稿!
虞捷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说,全彤早就察觉到苗安姝的书稿有问题,却分不清是李想动手脚,还是苗安姝本意如此,才特意找苗安姝借走了所有未修改的原稿,想自己暗中比对调查?
而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她也猛然想起了另一件被自己抛在脑后的要紧事。
“不好,”她失声惊呼,“全舟、全舟说要来找你算账,只要你家院门一开,她就要带着全家冲进来!”
“这也太冲动了。”苗宁的眉头紧锁,但语气中却并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全舟会有这个举动。
“苗公子并不奇怪?”这下轮到虞捷诧异了。
“都在一条街上,一个街头一个街尾,还能不认识吗?”苗宁摇摇头,“她小时候就冲动,打架斗殴,整天学人家讲什么兄弟义气,闹着要替弟弟上战场打仗,整天说自己是男人,只是错生了女儿身。
“她总说小安欺负她妹妹,我也不喜欢小安去找小彤。但俩小姑娘关系好,不该受哥哥姐姐们的恩怨影响,就没拦。早知道,一开始就拦着了。她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倒是——”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铜把手被砸得震天响声,全舟的怒吼响彻整个院落:“苗安姝!我们全家来替小彤还你的破手稿了!”
虞捷嘴角一抽,对着苗宁干笑两声,补完了后半句话:“——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