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长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
“负荆请罪!”
狡继续说,态度比刚刚还要坚定。
“……也好。”
李长轩说着,俯下身抓住扫把,拿了过去。
众人(魔)皆张大嘴巴,惊异不定。
李长轩则是利落的把扫把往狡的后背上甩去:
“是该给你点教训。”
“啪!”
扫把狠狠的抽上狡的后背,李长轩自认为没用多大的劲,却把他打的原地一晃。
“……”
李长轩垂眸打量着狼狈的狡,隐约觉得他的反应过了,颇有装模作样之嫌,便抬起手蓄力准备加点劲再打。
“师弟且慢。”
而就在这扫把落下的瞬间,欧阳师姐忽的冲过来抓住了扫把:
“先不要打他。”
“……”
李长轩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
狡则是觉得师姐还在维护他,忍不住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
为什么先不打了?
李长轩没有发问,只是看着师姐,露出征询般的表情。
“……”
“以暴制暴,只会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好歹同门一场,看在他认错态度积极的份上,师弟的恩怨还是等到余骄的罪状被裁判之后再做清算吧。”
“……”
李长轩皱眉。
“师姐说的有道理。”
他思忖片刻又说。
……
李长轩这样安静的看了狡一会,重新从鼬手中抢走了碗,留下欧阳师姐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狡他们,自己出了门去。
“……”
欧阳师姐默默的看着鼬和狸狸把狡扶回床上,阿姐颤颤巍巍的给他倒了杯水。
李长轩没有像她想象的一样花费很长的时间,他很快的回来了。
他俩一起等。等到狡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又重新跟他说了他们的想法。
狡很配合,说愿意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但是他同样不愿意阿姐落单。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让狸狸陪着阿姐,在第二天跟欧阳师姐谈话。
……
【日次傍晚】
欧阳师姐捧着厚厚的一沓笔录找到了等在客栈大堂的李长轩。
而李长轩已经单独找狡谈过话了,他得到的回答跟他跟欧阳师姐推测的几乎完全一致。
两人又交换了一下。
李长轩先是草草的浏览了一遍,双方得到的答案是比较相同的。
他又去检查关于行为动机的阐述和供述细节……
又过了一个时辰。
“目前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至少在笔录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欧阳师姐看他也看好了,便开口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师姐。”
“……”
欧阳师姐把他们手中的那份笔录也接了过来,把两份笔录分别装进了密封袋里:
“我们能做的调查应该暂时只有这些了,那些受害的师姐,恐怕不仅需要证人证词,还要……进行鉴定,还是等仙盟统一查证的好。”
“嗯。”
李长轩眼神严肃,认真点头。
“……对错如何,后续又该如何处理、相信仙盟会公平判决的。”
“你先放宽心吧。”
欧阳惜梦说着,似乎是在安慰李长轩。
“……”
李长轩则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无论判决结果如何,我总是会站在余骄那边的。”
他想想还是这么说。
“师姐也放宽心吧。”
他又补充说着。
“嗯。”
欧阳惜梦的脸上也松弛了一点,逐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
知道了狡和他爹的事情,李长轩和欧阳惜梦第二天又回到了废墟。
他们一点点移开倒塌的砖石梁柱,在大殿下面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保存完好的被裹着软布放在箱子里的狡爹的遗骸,两个人又把这个箱子抬了回去,还给了狡,并在一旁耐心的陪着狡,陪着他抱着他爹哭泣。
……
又过了几天。
狡的状态几乎已经完全恢复。李长轩和师姐便也不再等。
他们一起回了苍州城,先是通知苍澜山的其他弟子过来把困在废墟底下的宗主和长老们挖掘出来、抬回宗门,再把阿姐和狸狸等魔连同狡爹一起先行安置在了苍州城的一处客栈。
他们先在那里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而狡则会跟着李长轩和欧阳师姐去仙盟自首。
三魔不干,阿姐哭着说我们一起逃跑,逃回家去。
狡拒绝了。
他骑着马跟着李长轩跟欧阳师姐。
再次翻山越岭,穿过五光十色的人间。
……
【无极海】
仙盟也在遥远的地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在一片仙岛之上。
李长轩、狡、欧阳师姐正乘船在海上行驶。
海上无风三尺浪。
狡站在颠簸的船上,甲板在晃动,蓝黑色海浪一个接一个的涌动着,泡沫是丑陋的,气味是腥臭的。
海风裹着海水吹乱他的鬓发,吹得的衣服也湿露露的。
李长轩就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上船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一起。
这艘船还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晃动。
他的心却没有着晃动。
因为李长轩还站在他的身边。
“……”
狡毫不掩饰的把炯炯目光集中在了李长轩,集中在了这个即使知道前方是困难险境也要奔向他,即使知道他并非良家少女也要站在他身边的傻瓜的侧脸上。
“……”
李长轩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回头。跟他四目相对。
李长轩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明亮,永远只倒映着他一人。
海风更加狂暴,又是一阵摇晃和颠簸。
“……”
狡不再害怕判决。
因为李长轩在他的身边……
如果要用人类的话描述他此刻的心情,那恐怕就是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