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墟】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救他的魔死了。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要杀他的仙人也死了。
狡孤零零的站在死寂的废墟上,早已忘记了寻找他爹的骨头的初衷。
他失魂落魄,任由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
“……”
他驻立在那里,变成了一具温度尚存的尸体一样。
……
就这样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亲历死亡后的三天的时间就这样完全过去。
“……”
他早已忘记了饥饿,却在此时忽然想起了对于人来说,死去的尸体不能放在外面,要埋到地里面去,人称这个行为为入土为安。
“……”
狡再次把目光落下,停留在在他旁边的那个要杀他的仙人的尸体上——
他的衣服没有被沾上血污的部分依然是白色的,可是他的身体却早已经发出令魔难以忍受的臭气。
他英俊的面容腐烂了,白色的皮肤变得面目全非,原本结实的躯体满是粘液和水泡,仿佛化成了下水道的泥水,甚至腹部都鼓胀了起来。
这一切恐怖的变化都让他很难将这一滩尸体与那个仙人联系在一起。
“……”
狡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他。
走近丑陋的死亡。
“……”
他直接用手把他的尸体捧了起来。(无防护用手接触尸体属于危险操作,切勿模仿)忍受着刺鼻的腐臭味,快速走起来,又奔跑起来,离开了这片废墟。
……
狡找到了一片已经长出了浅绿色嫩草的小坡。
这里也开着不知名的像发光石头一样美丽的彩色的小花儿。
它们天真的在春风里开着,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凋零的一天。
狡把这具尸体轻轻的放在草地上,好像只是放下了一个睡着了的人。
“呼……呼……”
他又开始呼哧呼哧的用手刨地,逐渐刨出一个坑来。
他抛出了一个很大的深坑,就在那草坡的顶上,在花朵开的最旺盛的,向阳的那一面。
“呼——!”
他再次使劲,把尸体的放进了坑里。
他发现他的手掌和手指传来了剧痛,原来他的手掌和手指破了,在流血。
“……”
他又看了一眼尸体,快速移回目光,用衣服擦了擦双手。
他看着自己刨出的这个巨大的深坑,用他的脑袋想了一会儿。
他跑回去。
慢慢的靠近那个救了他的魔的尸体。
恐惧感消失了,只剩下生理性的不适。
他把目光往下看,尽量不看那具尸体的样子,与他的生理性的不适感相搏斗着,费力的取下那具尸体,把他也抬到了那个开满了美丽的花朵的小土坡上。
“呼——!!!”
狡透支了最后一丝力气,砰的一声把他撂了进去!
“哈……”
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土坡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来粗气。
又过了好一阵子,他的呼吸终于平复了。
“……”
他继续坐着。呆呆的睁着眼睛。
……
为什么……
他想到那个仙人和那个魔。
他想起王君,想起他爹。
他想到苍澜山那些残忍的人,想到他的阿姐。
他想到那些同门,想到他自己。
为什么要欺负……
是因为他们坏吗?
是因为他们强吗?
是因为他们具有“优势”吗?
不知道他是在胡思乱想还是在质问这个世界。
总之他就是这样双目无神的呆坐在土坡上想。
……
“这样吧……本座虽然不比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但也不好掠人之美。你那么喜欢那个黄毛丫头,我允你替代她……”
“但你只能替代她做你能替代做的事情。”
“对,你只能替代她去炼丹、给我当配偶,那个黄毛丫头也要留在这里,让我看她漂漂亮亮的脸……”
!!
狡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
“……”
原来我是一样的……
一旦拥有了力量,一旦享有了权利,一旦占有了优势……
就……
迫不及待的去欺负别人了……
“……”
狡没有哭,没有喊,只在发抖。
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破碎了。
脑海中又出现了李长轩离别时的眼神和那句我们各自保重。
“……”
狡依旧没有哭,没有喊。他仍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
天空,草地,色彩,周围的一切景象在他的眼里都在被黑暗吞噬。
“……”
他仍然目光空洞地坐着。
也许是故事也应该迎来结尾。
在这温暖的充满生机的春风中,在这长出毛茸茸的绿草和开着五彩缤纷的星星般闪烁的野花的草坡上,他终于被黑暗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