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轩:“好……”
他们俩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前走,余骄带着李长轩停在了大殿靠墙处一放着烛台的台子前,然后利索的抽出闪闪发光的匕首,把它横放在红蜡烛上燃着的火焰上面,烧红了它。
“……”
余骄默不作声,那火光就那样照亮着她那张漂亮而充满生机的面孔,却又将那双大眼睛中流露出的恨意衬得更加鲜明,惊心动魄。
“……”
她在台子上放下了方盘的盖子,打开了小盒。
小盒是空的,里头出飘出血腥味来。
李长轩这才发现这是个空间法器,类似纳戒。
高级法器……
他想着,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魔头的身影……
“余骄……你到底要干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余骄带着他一步步的向前,穿过大殿,走向被捆着的长老们,平淡回答。
……
靠近看宗主和各位长老虽然都不省人事,却都仍有呼吸,李长轩的心安了点。
再看他们的衣袖却是被削去了,胳膊上草草包扎着布片。伤口处理的很粗糙,包扎处甚至还渗出乌血。
余骄带着他上前,停在了彭长老的面前,抬手撕拉一声,用匕首快速割破了他另外一只袖子,再伸手嫌恶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便毫不犹豫地划开彭长老的血管,往小盒中放血!
鲜红的血液汩汩的流出。
她太熟练了,整个过程十分干净利落。
“你……”
李长轩想开口质问清楚,却没由来的觉得余骄变得十分陌生。
你究竟是谁?你为何为魔头做事?放血是为了什么?
种种困惑,都不知如何问起。
“……”
于是他僵硬地跟着她的步子,眼睁睁地着余骄利索地将每位长老都放了一遍血。
混乱。
“李长轩,你现在明白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骄开口时的语气甚至有点愉快。
李长轩:“明白……?”
“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她合上小盒,收入袖中。
“自愿……?!你自愿留在这危险的魔窟!只为了给自己门派的长老们放血?!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
余骄的声音又冷了起来:
“我自愿留在这危险的魔窟,就是为了给自己门派的长老们放血,又怎样呢?”
……
夜色更深了。
破败而昏暗的大殿里,血腥味弥散开来。
红蜡烛依旧幽幽地燃着,人影摇摆,阴森如同鬼魅。
“唉……”
忽听余骄蓦然长叹出一口气。
她甩去了匕首上的鲜血,将空出的左手握住她肩上颤抖着的手。
然后她使出很大的力气转过身。
“……李长轩,你不懂我。我来放血起码可以不伤及各位长老经脉,起码可以与魔头周旋保住他们性命。就像魔头来苍澜山抓人一样,如果不是我被抓走,就是别的师姐师妹被抓走。我是自愿的。”
余骄看着李长轩说。
“这种事,我不主动做就会有旁人被迫去做。”
“如果必须要有人做这个坏人,舍我其谁?”
……
“李长轩。”
“李长轩。”
“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
回过神来,狡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上,正疑惑的打量着他。
李长轩不得不承认自己想的太专注了,以至于忽视了狡的靠近。
“……”
思绪回归,他又开始沉默,没有继续回答狡的话,只是默默的把手上的毛巾再拧干了一遍,放回了挂钩上。
他又默默的把装着冷水的面盆放回了它原来的地方,面盆架的下面。
“我只是累了。”
“我要休息了,少君。”
李长轩很平静的说,然后转过身往床边走去。
“哼。”
狡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跟上,目光却总是粘在李长轩身上。
“……”
李长轩没有再说些什么了,他走着,确实感觉到了疲劳,又或者是一种隐秘的放松。
总之他就这样快步走向床铺,掀开被子,整理好枕头,自顾自的躺好,盖好被子。
“刚刚在外面吹了冷风,你会不会生病?”
狡突然问。
“不会。”
李长轩平静的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水冷了?”
狡没事找事般的弯下腰,把手伸进了盆里的冷水里,又问。
“不冷。”
李长轩继续平静的回答他,感受到睡意朦胧的包.裹起自己。
“……”
狡又打开水瓶的塞子,感受到水瓶很轻,复晃了一晃。
里面没有水了。
李长轩就这样躺在床上,多年习武的敏.感性让他始终感知着背后的动静,因此睡意又有所消退,回忆的点点细节再次浮上脑海。
“……”
思考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李长轩,你不懂我。我来放血起码可以不伤及各位长老经脉,起码可以与魔头周旋保住他们性命。就像魔头来苍澜山抓人一样,如果不是我被抓走,就是别的师姐师妹被抓走。我是自愿的。”
“这种事,我不主动做就会有旁人被迫去做。”
“如果必须要有人做这个坏人,舍我其谁?”
原来就是从那时起……那一刻……
他想。
狡走过来了。
他也同样钻进了同一床被窝。睡在靠外的一侧。
原来是那一刻起的……
李长轩忽地睁开明亮的双眼。
“咻。”
狡完全没有发现。
他手指一弹,熄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