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推官哭笑不得,“据说,未遂。”
但神像颈部的伤痕,都是女推官搞得破坏。
天降大黑锅,砚舒嫣红的唇撇成了瓢,“寺正大人怎么说?”
就尹不凡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不会已经把她们推出去顶缸了吧。
“没有,”琳姐也颇为意外,“尹大人跟京都府说,你我二人一直闭关在架库阁归档文书,未曾踏出大理寺半步,原告看错人了~”
“那咱们此刻身在沈府,岂不是打了寺正大人的脸?”
孙琳摇头,“大人说了,今日休沐,他管不着~”
论知法犯法,还得看嘴硬执法人,看来尹不凡也是铁了心支持她们往下查。沉吟半晌,砚舒片腿下了罗汉床,“回去吧,斟酌一下之后该当如何。”
斟酌也是多余,举步维艰,孙琳叹道,“莫急,不妨等首辅大人回来,估计还要问话。”
“等他做甚?”
干卿鸟事。
“沈大人一早便被陛下急召进宫,说是被御史台参了一本。”
砚舒脑中嗡嗡作响,“…不会是佛堂之事吧?”
孙琳点头,“正是,「当朝首辅与御医金氏暗中勾结,于府中私设神坛,滥用禁药」~”
好家伙,一石二鸟,敢情二位推官的所思所想,都是在为对家做嫁衣裳。砚舒腾地怒起,“岂有此理!!”
米兰和金西闻声而来,“没没没…错!岂、有、此、理!!”
孙琳连忙拽住几人,“稍安勿躁!事情已然闹到了御前,岂是咱们能掺合的!”
恐怕连左寺正大人都插不进去嘴。
砚推官哪里坐得住,“闹到御前又如何,始作俑者还躲在暗处,咱们连根毛都没逮到!”
这口恶气如何下咽。
砚舒神色冷峻,“咱们掺合不了,总有高人掺合得了。”
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此时的御书房,御史大人不依不饶,要求当朝一品大学士沈策安要么当面说出个所以然,要么回去写折子自陈。再看首辅大人,袖手立在御书案前,眉目淡然。
御史弹劾之事,沈大人一问三不知。御医金大人手握近三年多的底方,表示所谓「勾结滥用禁药」之事纯属一派胡言,只应邀去为沈老夫人请过几次脉,与首辅大人并无私交。
文武多官位列两侧,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地陪在那里干耗着,暗暗揣摩着圣意。
这点儿事应该不足以动摇皇帝对首辅大人的信重,否则陛下不会选在休沐之日,随随便便在御书房不疼不痒地问话。可看那架势,圣上也不打算敷衍了事,各门各部,都给朕说说看。
国之栋梁们算是看清楚了,陛下这是拿此事消遣呢。
可有关这睡婆罗,礼部尚书大人也不知,只好把专管宗门教义的礼部侍郎郭之跃薅过来,才算弄明白。但一尊神像又如何跟大理寺扯上了干系,大理寺卿也说不清……
正考虑要不要把大理寺的左寺正叫过来问话,管事的宫人急匆匆小跑而来,“启奏陛下,一品国夫人沈氏求见!”
皇帝挑眉,沈老夫人深居简出,逢年过节都鲜少露面,今日怎会不请自来。询问的目光望向沈策安,沈爱卿垂首,“微臣不知…”
陛下当即端坐,却见鸡皮鹤发的沈老夫人素服素钗,一手柱着龙头拐,一手怀抱着命妇礼服,满面凄然,“罪妇沈氏,参见陛下!”
说着晃晃悠悠便要下跪,沈策安终于没了重臣的悠哉淡然,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到在祖母身边,扶住了沈老夫人的手臂。
皇帝连忙欠身,“老夫人缘何如此?”
朕也没拿你家金孙怎么样啊~
沈老夫人面露苦楚,抖开了手里的蟒袍,一颗惨白的头骨咕噜噜滚落在地,多官无不骇然!御书房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老夫人声如洪钟,“陛下,老身年迈,夜夜失眠多梦,屡屡梦到战死沙场的夫君和那我英年早逝的独子,辗转难眠。无奈之下听信坊间传言,在家中供奉了一尊睡神。谁知昨夜被大理寺推官发现,那神像体内,竟赫然藏了一颗人头!”
在场诸位倒吸了一口凉气,别的暂且不论,「私设神坛」这码事,算是坐实了。
不愧为我朝九五至尊,丝毫不见惊惧,但见陛下沉吟半晌,方才道,“半夜三更,女推官到沈府所谓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