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何事?!!”
砚推官深吸了口气,“就是,请问今年寺卿李大人家里,可有人过世?”
??
这叫什么问题,老尹气急,“还说人家嚼舌头!”
砚舒神色凝重,不开玩笑,“下官自知这事问出来不妥当,但确有必要,所以只能问您。”
“嗯,”看砚推官一本正经,尹寺正只得正面回应,“据我所知,李大人家近来并无白事。”
“那他家可有久病之人?”孙推官趁机追问。
寺正大人沉吟,“听闻李大人家长子有些体弱,在京郊老宅静养,有日子没见着了…”
砚舒和孙琳交换了个眼神,向上唱了个喏,“下官告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尹大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问这些干嘛?”
难不成与查案相关?
砚舒矢口否认,“随便问问。”
还卖关子,寺正大人没了追问的兴致,摆了摆手算是送客。
临出门,砚推官再三斟酌,还是停下了脚步,“大人,万一…这案子查着查着,我们以下犯上了,该如何自处?”
老尹嘴快撇成了瓢,“你们犯得还少么?”
本寺正大人正在被冒犯中。
“大人恕罪,下官是真心求教。若有朝一日我等真干出了蚍蜉撼大树那样的蠢事,如何是好?”
砚舒定定地看着老尹,不漏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但见寺正大人缓缓捋过花白的须发,肃然道,
“你等隶属我左寺,有状况左寺定然与你们共进退,只是…”
“好!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不用只是了!
一旁的师爷看着落荒而逃的二位推官,哭笑不得,“听完想听的就跑,话都不让人说完~”
尹不凡的指尖虚扶着银髯,若有所思。
这几宗案子,他也曾试图交给其他推官,均浅尝辄止,很快便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封皮上还是那句「未决绝」。堂堂大靖七尺男儿,倒是识时务知进退,还不如这两个女流之辈有担当。
可他这个寺正又有何立场来批判他人,他还不是一样。打着藏锋守拙的旗号退居幕后,冷眼旁观新人在前头懵懵懂懂地冲锋陷阵。
谁也别说谁。
只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屡次暗戳戳地要将这些案子提溜出来,做这种无用之功。大概是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权当他这个官场老油条良心未泯吧。
砚舒和孙琳一口气跑出老远,琳姐气喘吁吁,“咱们这算不算断章取义?”
砚推官不以为然,“怕啥,又不是假传圣旨。”
你就说是不是尹大人亲口说的吧。
琳姐笑笑,也罢,人活于世,循规蹈矩难成大事,“下一步该当如何?咱们去哪里找证据?”
信息错综复杂,不知先捡哪一支,毫无头绪。
砚舒沉思,“光有老尹怕是不行……”
别忘了上回蔡掌柜一案堂审,寺正大人是如何一傻装到底的。现在大话说得是好听,万一日后翻脸不认了呢?一旁虽有师爷,那可是他亲生的下属,绝不会给砚舒她们作证。
这是其一,其二,尹大人虽为大理寺元老,业务水平上乘,但图有资历没有权势。李冠群身边有少卿,有护卫,有一干谋士,尹不凡呢,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就这么一位师爷…
危难时刻,老尹能自保就不错了。
砚推官瘪了瘪嘴,“如若真闹到鱼死网破,对方以大欺小,咱们得拿得出吵得赢架、压得住阵脚的大人物。”
孙推官立刻想到了昨天马车上吵赢的那位,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且不说这是家丑外扬越级上曝,「我要搞死我家大佬,望周知~」,万一被沈大人视作吃里扒外,转身跟寺卿大人通风报信,那此案就再无分解了。
推官之路刚开个头,孙琳的一腔热血挥洒正酣,她可舍不得全书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砚舒的目光灼灼,望向天边无尽的蔚蓝,
“若这案子到此为止,你可甘心?反正我是不甘心。他人顾虑重重,当然要明哲保身,可咱俩有什么可保?此外,必须给金西找个新身份,她得光明正大地走出小院那道门,要不咱们怎么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