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子指着自己鼻子,又问了一句:“我?”
倏然间疯狂地笑出来,女人的笑声穿透黑夜,刺耳的声音扎入心里:“我不过一个太极门,一个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我是来替太极门去死的,江师弟,你知道吗?我是替太极门去死!去死的!”女子说完,整个人平静下来,字句吐纳间尽是不甘:
“我苦练四十七年三个月,从外门走到内门,从七星峰走到天目山,从杂役弟子走到内门领事,大大小小的比试六十三场,有了如今的一切,结果只是一道令,便要我去死!我还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我陈氏?又为何偏偏选我陈闲音?”
月隐皱着眉看着那癫狂的女子,一步跨到江元朔身侧发问:“什么?什么死?为什么偏偏要死?”
笑声猛然停下,女子出手极快,一剑刺入江元朔右肩:“这是你太极门欠我的!”女人喊到。
“阿朔!”小麦一把抱住了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躯体。
失去小麦的搀扶,月隐有些撑不住,清凉剑出,支愣在右手借力。
最后一面息灵旗在东北边归了位,整个灵幻城卷起一阵灵气漩涡,从中央的天际一点点集聚,扭转,回旋,像一个无底的洞口,疯狂地吸纳着,一点点吞下城内所有的生命力。
灵幻城的整个磁场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听见了吗?”月隐开口,却没人回答。
她的脑中出现一段蜂鸣音,又尖又细,在她的头部游离跌宕。
忽然,灼浪一瞬间袭击整个身体,整个人承受不住,被浊浪抛掷到半空,尖锐刺耳的蜂鸣音也在一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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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
兰芷,明光,凤辰三人立在尸山上去看那西边陡然爆发的火浪,封印身火的灵力被凤辰几乎用尽。
城中越来越大的灵气漩涡,抽剥着灵幻城活人体内最后的灵气。
银纱瘫坐在石像肩膀上,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尸山边立着的三人,远方的巨变不能阻挠她的不甘爆发,女子纵身俯冲下去,银篦开路,直向地面上的黑衣女子。
“小心!”
明光的话在嘴边,银篦也到了女人身后。郁兰芷整个人身子一麻,只觉得那银篦陡然闪现出的一道杀意,如此相似。
片雪剑被反手握住,注入灵力,女子左手手腕使力,未正面迎击突袭而来的银篦,而是抹动手腕,以灵巧的腕力,牵引着银篦偏移了重心,飞纵出去。
女子转身,也狠狠盯着那个撞到身前的女人:“别不知好歹!”
银纱二话没说,两把小剑已在手中,随杀心乱舞起来,每招每式都轻而易举地被兰芷挡了下来。
“你杀了我姑姑,是你杀了我姑姑!”
兰芷心中一道怒气,不再让招,一脚踹中女子肩胛,狠狠将人踹得栽在了地上。
“杀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没动手就不是杀人了吗!”
兰芷翻了个白眼,懒得去看地上苦兮兮的丫头,脚尖蹬踏借力,跳回到了神像肩膀上,她懒得管这疯丫头。站在神像左肩上的女子嫌弃地踢了踢那还未苏醒的少年,皱了皱眉头,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西边的火情中。
这燎燎火原倒跟西边那场火烧得巧了,也不知小呆子是否安好?
想着想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思考着如何跨过这燎燎火原去到西边。此时的兰芷还不知道,西边与东边迥然不同。
全城都在息灵阵的影响之下,独独除却东南的神荼石像,这是块不受灵气漩涡干扰的场域,好像隐隐有着什么在保护着他们,就连那火也像是被切断,连同尸山一同被隔绝在外,神像脚周七尺的草场,青郁如旧。
明光和凤辰两个回到了神像脚边,干净丰美的草场,步子落下去,踩到心里的软。
赵之辛提溜着女孩的领子,把人从尸山焚火中提到安全的草场内,自己又飞回了石像肩膀上,注视着西边的那场怪火。
全场,除了趴在石像脚边默默流泪的少女,所有人的眼里都映跃着西边的火光,谁都没有注意到,神荼石像前,那燎燎的火原之上,正在催生着一个诡异的且新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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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郁垒像
那声轰响,是郁垒神像中不知名事物的爆发,像是某种预警。
火光炸开的那一刻,江元朔身上的护身符被触发,一个无形无色光盾将江元朔和小麦紧紧笼罩,胡小麦伸手想去抓月隐,却没来得及。
剧烈的痛感将人激醒,女子栽在地上,爆炸带来的感觉像毒针密密,扎进骨肉。
月隐睁开眼,眼前混混沌沌,最显眼的是颜色,看不清物形。她强撑着,努力驱动着与意识失联的关节,那神像之上,熊熊跃动的一团金黄色,也燃烧起人求生的欲望。
催动,努力的唤醒身体,一个娇小的身影来到跟前,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疼痛让味觉失灵。
女人一定在说话,可她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星炸裂的声音,声音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个男人的嘶吼声,断断续续,令人毛骨悚然。
丹药奇效,很快就在身体里起来变化,胡小麦给地上的女子扎了一根针,银针自百会穴入体,药很快就有了效果。
那场爆炸太突然毫无预兆,筑基之上的修为都能够求个自保,可月隐修为太低,灵气耗用也没来得及补充,她无法逃离,更无法抵御那暴突气流。
还好,爆炸带来的伤害并不难治。身体慢慢感受到一股冷意,如一股冬日清泉,自头部涤荡进全身的血脉筋骨,随着身体知觉的一点点恢复,眼前也慢慢清晰起来。
小麦一次又一次的俯身,很快药瓶就见了底,女孩的右手还在尝试着,尝试着给面前这个将死的人,一点点希望,可是不能了,她所有的药物全都用尽了,女孩看着那双面目全非的脸,只剩下一只眼球圆瞪着,瞳孔慢慢扩散。
蹲在地上的女孩哭了起来,她跑回了少年的身边,捂着少年的胸口,绝望地哭起来:
“别哭,别哭。”少年的气息太轻,话也慢了许多,只是声音的颤抖里藏不住的急。
江元朔被那一剑重伤,一颗吊命的丹药入腹,只是吊着这半条命罢了,灵气殆尽的灵幻城,注定会要走他剩下的半条命。
胡小麦递送给月隐的那颗丹药,救了月隐的一条命,那一针通透全身,药效加速流转,全身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看着半空中熊熊的火焰,熄灭的火焰里,是烧黑的碎片!她看清楚了,那并不是真正的石头。即便涂了易燃的漆料,石头也不会燃烧。
月隐能想起某书上记载的一种类石的树,此树长在极寒之地,倒悬在冰层之下,每年春来,树木会扩长根枝干,其他三季的时间树木会将春日里储存的活力转化,将热与寒全都储存到树干之中,如此反复十年,便成寒石木。
有相门的方权站在燃烧的石像前,看了看那火,又看了看被火星点燃的草场和半死不活的众鬼,一张脸冷得骇人。
“你没想过——”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方权转身看去,看向那个面目全非的女孩,拄着一把水色长剑,一步步走来,声音也一句句扎进人心:“或许…你不该死?是那支…签…要你死!”
愈合的伤口,疼痛转化成蚀骨的痒,月隐紧紧攥着水色的长剑,转移注意力。
方权愣在原地,记忆回溯,愤怒与不甘一涌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