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出乎意料的是,赵劲峰会喜欢自己的养料。
看他急于想要知道结果的样子,许引矛盾地苦笑,“没有,你为了救他,居然想到这种事,怎么,你要把自己的灵丹给蒋哥用?”
赵劲峰一愣,被戳中心事后垂头,道:“还有别的办法,”
“去血海域。蒋哥在那出生,证明那有孕育灵丹的能力。”许引道。
赵劲峰倏然抬头,“可真要行得通,你们何必剖灵修的灵丹?”
许引摇头,道:“那里我去过了,让方权毁容的岩浆火就是在那取的,手下里的灵修能感知到血海域的灵气,但无法吸收。恐怕只有你能办到。”
他爬到床上,倚着墙咳嗽两声。赵劲峰垂眸,片刻后问:“你认识八区贬胺县乾村的沈夫人吗?一只幽魂。”
“姓沈?”许引想了想,十分坦然:“也是我干的。既然还能成为幽魂,我便明白她没吃狂绝,担心她见过道诚贤,将来成为祸患,就散了她。你若不给蒋哥留情物,我还不知道漏了把柄。”
“你!”赵劲峰简直想劈死他!
好半天,他忍下暴戾的情绪,深呼吸,问:“那她……”
知道他想问什么,许引道:“没有,不再轮回。我从不手下留情,那只会害了自己。”
“……”赵劲峰闭上眼睛:“许引,你真他妈该死。”
许引没心没肺地呵呵笑,只是不知怎的,越笑越凄苦:“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他们两个靠着墙坐床,许引跟赵劲峰说去血海域会碰上什么不好对付的生物,后来,歪了题,或许是因为真感受到自己活不了了,许引竟开始讲诉自己以前的遭遇。赵劲峰一言不发地听完,末了听他道:“赵劲峰,你和蒋哥都是好人,如果我最先遇到你们,可能就没有之后这些事。”
“但你们出现得太晚。”
“我已经变坏了。”
……
深夜,许引伤口复发,火烧着伤口刺刺地痛,他忍受不住翻滚,颤颤巍巍地伸手拿杯子,喝了两口,监狱门今天第三次响了。
以为是监控另一边发现自己的状况,派来了医生,岂料他抬头一看,蒋肃觉站在里面,目光阴寒地盯着他。
似乎刚处理完公司的事,蒋肃觉发型乱了,西装皱巴巴的,但立身俯视着,高压气场丝毫不减。
“……”
许引心里暗骂,脸上却笑:“今天一个个都来看我啊,真是感动。死而无憾了。”
“救陆持。移植的灵丹活性很低,他身体耗不起。”蒋肃觉言简意赅,可不像赵劲峰会听他讲什么过去遭遇,当合格的倾听者。
许引冷眼默了几秒,“不知道。”
“……”蒋肃觉斜眼看他,仿佛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道:“你不会不知道。赵劲峰也找过你,你们待了一个多小时。”
“万一是聊点别的呢?”
“你杀了玉莲,他会跟你客气?”
他起初确实不客气。许引咽了下刺痛的嗓子。
但他愿意和赵劲峰说血海域的事,却不想和蒋肃觉透露半点。现在他已经没必要装了,所以格外肆意。有了筹码他和蒋肃觉的身份像是倒了过来,让他极其满足。
他四肢摊开在床上,道:“蒋肃觉,你跪下求我啊。你这人也心狠手辣,连弟弟都想操,做不到这份上?”
蒋肃觉看他,从容自若,对他嘲讽的语气置若罔闻,“不说?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许引扑哧一下笑出声,撑起身子觉得有趣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用我妹的命,换你弟的命?哈哈哈哈哈蒋肃觉,我连我妹都利用,你觉得我会在乎?我可不喜欢乱.伦,要杀要刮她随你便。如果你想找游娇麻烦,也尽管去。如果想和楚家闹不愉快的话。”
蒋肃觉和蒋陆持不是亲兄弟,他明明知道,却偏用灵修最在意的、纪纲人伦之外的字眼。他现在是彻底什么都不在乎了,蒋肃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怒极了拎起他的领子狠狠掼墙上。
“唔!”许引额角立马磕破了个口子,血像水龙头似地哗哗流,不一会儿就红了半边脸。
“急了?”右眼被糊得睁不开,他左眼半眯着看蒋肃觉,还要故意激他,似要逼他一刀了结自己,一心求死。他朗声笑:“别靠这么近啊,你知道我只睡女人。”
蒋肃觉嫌恶蹙眉。他看得心里正得意,还没多高兴几秒,忽然被对方摔到墙根,“咳——!”
“呕。”许引大口鲜血溢出,痛苦得脸憋红。他才被赵劲峰徒手剖丹、被方权利剑捅穿,正虚弱,这一摔,当真是一口气吊着,差点就死了。
“少爷,这人特研局还没审。”乌常在门外暗里提醒自家主子别把人弄死了。
蒋肃觉深吸一气,理了理衣襟,恢复不为所动的态度道:“派人看着,别让他这么轻松地死了。”
他冷眼俯视许引,一字一句让他脊背生寒:“想逼我动手,死了一了百了?没那么容易。”
许引咽了口腥血,绝望的念头冒起:姓蒋的真不好糊弄。
晚上,蒋家主宅内,赵劲峰一如既往“登门拜访”。
他坐在床边,头抵着蒋陆持的手背,“怪我,我没有照顾好妹妹,让她……hia,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
事到如今,赵劲峰回想一切,想到自己招祸害的名字,禁忌一般的封印,果真泛起后悔终生的苦涩。
对于他的问题,蒋陆持自然是没法回答他。
他看着蒋陆持,须臾倏然站起,身形伟岸霸气,将蒋陆持笼罩着,但面上仍掩饰不了的哀痛。他道:“不能重蹈覆辙,hia,今晚我要带你走,去血海域。我答应过妹妹,一定要救你。”
赵劲峰抱起蒋陆持,趁着月色公然悄无声息地回家。
担心蒋肃觉发现自己带走了人,赵劲峰连夜收拾东西打算直接去血海域。不曾想,刚打开大门,方权背着剑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赵劲峰抱着蒋陆持,惊讶至极。方权应该在医院养伤才对。
方权被岩浆火烧得极重,全身上下除了重要的五官和部位,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脸侧、脖子和手被绷带包裹着,药是用最好的药,恢复得快,但修养的时间确实是短,不该大晚上乱跑。
赵劲峰道:“侯睦责呢?我托他看着你——”
“你要去哪儿?”方权忽然问他。样子看着依然是熟悉的身形,话音却多了不容忽视的气度,眼神定定地看着,不像以前总是微微弯着,带着似有似无、毫不轻浮的讪讪笑意。
“你别管,好好在医院歇着。”
“那蒋先生也是吧?他不在医院歇着,抱着他三更半夜要去哪儿?”
赵劲峰微微一惊,方权说话向来委婉温和,自玉莲死后,他变得直爽冷淡,突兀得令人无法招架。
他似乎也察觉自己过于直白,片刻道:“虽然我现在成了这样,但有什么事,是兄弟就一起商量,别把我落下了。”
赵劲峰僵在原地,竟听出声音里有些哽咽。他忽然想,方权还是没变。
他并没有因为玉莲的死变得更加绝情,而是某种旁人难以察觉的愧疚和自责。三人之中,方权的实力并不优越,他也并不在意这个,可玉莲的死让他觉得自己没用、自私。如果他脑子里没有一心想着方家大印,或许就不会被迷惑;如果他再强大一些,玉莲就不会当自己的面死去。
赵劲峰也少不了愧疚,当时榕竹明明警告过他了,可他置若罔闻,偏偏帮玉莲解开封印。
他垂着眼,方权以为他犹豫,便道:“我不用再收拾,现在立马就能走。”
“走什么?”侯睦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方权回头,眼眶睁了睁,忽然有种逃狱被抓了个正着的紧张感。
“我就知道你会跑这来,还不赶紧……”侯睦责走近,看到赵劲峰打横抱着蒋陆持,背着个背包,分明一副逃难的样子,愣了下,旋即跳脚道:“你干什么?!蒋哥都那样了,你还想带他去哪折腾!”
他暴跳如雷的反应在赵劲峰意料之中,他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言去血海域。
“你疯了!”侯睦责瞠目结舌,“那种地方是禁区,你想折腾死蒋哥?”
赵劲峰蹙眉:“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
侯睦责无言以对。他何曾不想救蒋陆持,可自己是异人,对灵修的身体构造一窍不通。何况蒋家那种大家都没办法,自己手里一点小资源,又怎么能起作用?
好半响,他道:“算我一个。”
赵劲峰颇为无奈第看他,知道他喜欢过蒋陆持,劝他就此罢手回家洗洗睡是不可能的,还有可能被他误会是侮辱他。
就这样,三人趁着还没人发觉,立即动身去血海域。
翌日清晨,蒋氏主宅。
“啊——!”
蒋鹿晚头发散乱地冲到餐厅大喊:“大哥!”
蒋肃觉瞥了眼疯婆子似的妹妹,喝着咖啡不为所动。蒋鹿晚尖叫:“二哥不见了!”
“嘭!”椅子立马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