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劲峰看了蒋陆持一眼,趁他刚下车还没看见,先一步走过去问:“你和hia约好的?”
“什么约好的?”侯睦责看见他并不意外,知道这小子不怎么抽烟,故意边说话边朝他吐浓烟,看起来像是故障的机器。
“咳咳!!”赵劲峰站边上,骂道:“你他妈脑子有坑啊,烟不会自己吃下去?”
侯睦责半阖着眼:“老子就是故意吐你烟,咽下去给自己洗肺做什么?早超生啊?”
没了工作关系,他们又恢复互相嘴贱挤兑的状态。
“你妈的……”赵劲峰最近狂躁得很,浑身隐隐痛痒,突然眼中一利,拽过侯睦责的领子,差点把内里的紧身衬衫给抓爆了。侯睦责低头惊得大喊:“我草你三叔大舅爷的,初春最新款!”
从他的嚷嚷声中,赵劲峰捕捉到细微脚步声,稍微恢复意识,看向走来的蒋陆持。他微蹙着眉:“怎么了?”
“没。”赵劲峰连忙放了他。
侯睦责没好气甩了下肩膀,余光瞥见蒋陆持,又看了眼赵劲峰,继续抽烟没说话。
他居然破天荒地没主动跟蒋陆持打招呼,赵劲峰诧异地轻扬眉梢。
许是察觉他玩味的表情,侯睦责憋不下去,匆匆道句:“蒋哥。”
蒋陆持极轻地应声,然后刚要启唇,身后的大院铁门开了。一名老妇人眯着眼睛,笑容可掬,非常和蔼,一眼就捕捉到蒋陆持,喊道:“蒋先生。”
蒋陆持立马回头,大步上前搀扶着她,语气关心:“这天还有点凉,我去找您就好了。”
老妇人头上戴着顶帽子,围巾也围得严实,完全感觉不到凉,但她知道蒋陆持这孩子心善,就喜欢说两句,就笑了笑。
但转而有点愁眉苦脸,她忧心忡忡地带着他往大院里面引,不知说着什么,像是很严重的事。
赵劲峰要跟上,侯睦责忽然在后面喊住他,神色看着有些严肃。他道:“我是来做义工,咱去干活。”
不料出生入死的兄弟就是这样。赵劲峰毫不留情怼道:“谁他妈要跟你一起干活,油腻。”
“……”我草你三叔大舅爷的。
侯睦责趁他又要转身,立马道:“你不会是不放心蒋哥吧?我靠。”
他那句“我靠”里面还夹杂着冷笑,好似在嘲笑赵劲峰小跟班操心老大事。赵劲峰听不痛快了,反问:“不行吗?”
侯睦责又抽了口烟,说:“行。但是蒋哥没你想的那么垃圾,用不着你跟在屁股后面护着。”
“你也管不着。”
“就是有几句话想问你。就咱俩,男人之间一点心里话。”
“有什么话就现在,站着说,说完我好立马走人。”
“我草你三——不是,你不觉得这大院门口绿意清新,微风飘飘,咱俩在这说心里话很奇怪吗?”
“……”
“是男人就得边干活边说。”
“……”靠北,竟然很有说服力。
于是他俩各自领了一把锄头,到大院内的房子后除草。赵劲峰拿着锄头看了看,像是肌肉记忆觉醒,浑身都有劲儿,哼哧哼哧地干了快半小时,才问:“你想问什么?”
侯睦责喘了两口气,问:“你……你是不是和蒋哥在一起了?”
“什么?”赵劲峰停下手里的活,好似有点不明白,“什么在一起?”
侯睦责也停下来,拉着一张你非要我挑明然后心里难受才痛快的脸,没好气道:“就是会上床会接吻的那种关系的在一起!”
“卧槽!”
“你别跟我说没有,你们之间那种氛围,和我初恋那会儿一模一样!”
“谁管你初恋什么样。”
“……”侯睦责为自己逝去的初恋默哀两秒,回到原来的话题:“所以到底是不是!好让老子死了这条心!”
“你为什么喜欢蒋陆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赵劲峰情急之下忽然转移话题,见他表情难看,又接着问:“蒋陆持做了什么让你心动了?”
这下他才看起来有点羞赧。侯睦责也是长着一张万花丛中过的脸,此时挠着面颊,竟露出纯情的眼神,把赵劲峰激得不轻。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声音更是柔了三百六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的赵劲峰才是初恋对象。
“还能做什么,当时是借鉴啦。难不成给你圆梦啊?想太多。”
“……”侯睦责换回严肃的男人面孔,“借鉴?”
轮到赵劲峰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不知道什么才应该叫喜欢,心里有朦胧的界限,但好像很远,一直把握不住。”
侯睦责:得,他把老子当知心哥哥了。
不过照他的话推测,两人是没在一起。侯睦责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道:“既然身为哥哥,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指点一下。”
赵劲峰冷眼:“你几岁啊就自称哥哥。”
侯睦责笑了:“跟你蒋哥一个年纪,二十八了行不行?”
赵劲峰狠狠咽下不甘心的一口气:“行。”
不仅年纪比他大,经验也比他足,侯睦责立马就装起来了,神在在道:“我呢,从十六岁就开始谈恋爱。”
他挑了挑眉,看赵劲峰,结果对方没反应。他纳闷:“你怎么这么淡定?不是应该感叹吗,老子有十二年恋爱经验,很靠谱。”
赵劲峰见过的早恋多了去了,直接打断他的炫技:“侯师傅,赶紧的吧。”
侯睦责满意笑了下,心情好,自然就什么都全盘托出了。他道:“我呢,总结出确定喜欢的三要素:一主动,二被动,三疯癫。”
赵劲峰动了动嘴唇,想骂他才疯癫。
但他还是憋住了,捧场道:“这里面肯定有你的独家见解吧?”
“那当然了!”侯睦责往后缩了下脖子,又往前伸:“这第一点主动呢,就是看到对方就想故意逗他玩儿,想看他生气,更甚者就是想要亲,想要抱,想要非非。”
“谁是非非?”
“……”侯睦责抹了把脸,提高了点耐心,对自己第一个恋爱课程的蠢学生解释道:“就是会做梦,想要那个,你懂吧?”
看他出神,侯睦责连忙道:“都是男人,你别给我装不懂!”
“我他妈当然懂!”赵劲峰急道。
侯睦责发现他不对劲,眯着眼问:“你该不会梦见自己把蒋哥上了吧?”
“……”
“绝对是!”
“没有!”
“你耳朵都红成烂番茄了还跟我说没有!”
“……”
这次被拆穿,赵劲峰根本没有以往的游刃有余和犯贱,居然有种恼羞成怒。他把牙齿磨出了声音:“你还说不说了。”
侯睦责更有优越感了,像是在看一个早泄还被自己发现的男孩。他咳了两声,道:“第二个被动就难受了,你会因为对方跟别人靠近就生气,想到他会跟别人上床就抓心挠肺吐血三升狂躁易怒,甚至暴力,他哪天对你说话语气淡了,你都会焦虑睡不着,重点是,你会害怕他消失!”
最后一句直接把赵劲峰的脸吓白了。而侯睦责越说越起劲儿,“然后就达到第三阶段,疯癫。他不在自己视线里,你就想把他拽过来,想到他的手被人碰过,你就想用任何带有你标志的东西覆盖他,嫉妒,这时你的嫉妒心爆棚,恨每个多看他一眼的人,不想他暴露在外。你……”
他故弄玄虚地低声拉长,然后幽幽道:
“想独自占有他。”
赵劲峰倒吸一口气猛地看他,仿佛身临恐怖世界,而他说的和别人靠近,和别人上床就是恐怖因子,怕得全身冒冷汗。但神奇的是,听到最后那句“想独自占有他”,他又矛盾地全身冒热汗,像是他真的做到了独自占有某个人,胸膛不断升腾出一种名为满足得意的狂热。
然后他呵笑了下,还真带点疯癫。
赵劲峰双眼发亮,领悟一般道:“侯睦责,你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是,我是谁?我可是侯睦责。”他非常得瑟地看赵劲峰,像在看关门弟子第一次就出战大捷,兴奋得指尖搓了搓,有想抽烟了。但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道:“当然啊,第三种有点走火入魔了,很偏激,要是碰上那种人就离远点儿。”
赵劲峰思索一番,脑子立马对号入座一个人:蒋肃觉。那傻逼一看就是那种人,必须让hia离他远点。
然后又大言不惭地心想:我反正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干完活儿,从后面绕过来,刚靠近一栋楼的门口,一个肤面精致,穿着高贵得体的小孩忽然从门内跌倒出来。赵劲峰刚想去扶,那男孩就扭过身看着里面大喊:“他就是个异人!给我做牛做马怎么了!我可是灵修出身,要不是我爸爸破产了,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目测才十岁左右的孩子,居然会说这种话,把旁观的赵劲峰和侯睦责都吓一跳。
“你爸就是七二区里的无名小辈,他在我眼不算什么,你更不算,在我面前说这些猖狂话,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紧接着出现蒋陆持的声音,赵侯两人瞬间躲到房子边,然后莫名其妙地看对方:卧槽,我们躲什么!
“你,”男孩咬着唇,却仍坚持自己的观点:“明明就是!他们人那么多,就是天生做底层人的料,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粗俗,无脑,滥.交,个头大又莽撞,妥妥就是疯野猪的后代!”他明明仰望着屋内的蒋陆持,但还是有种被家族底蕴浸泡的高贵感,眼里充满对下等人的鄙夷。
那眼神,赵劲峰从蒋肃觉看自己的眼中见过。
男孩恨得咬牙地道:“你身为灵修,还出自显赫家门,不帮着灵修就算了,偏偏袒护那个异人死胖子!”
正当都期待蒋陆持会说些什么时,他只道:“文经。”
一道身影立马咻地从七八层楼顶上落下来,毕恭毕敬:“在。”
赵劲峰和侯睦责同款震惊:这人专业杀手的吧,神出鬼没的!
蒋陆持道:“把这孩子的腿打断,然后扔出去。我的救助所不欢迎这种带有属类歧视意识的人存在。”
文经:“是!”
他转身,手腕上的绷带立马甩了两下崩直了,然后缓缓走过去。男孩见他来真的,眼里浮起薄泪:“你欺负同属类,欺负小孩!”
蒋陆持极其冷淡:“你不是很自恃高傲吗。既然你觉得异人是奴隶,是废物,那就无视自己的小孩身躯,用你自以为傲,厉害,凌驾于一切的灵修血脉,反抗眼前的异人。如果你可以,就是杀了他我都不会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