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滚啊,别在我家舒舒服服地窝着还动手打主人!”
“是我不想走吗?!说我爱哭,你神经兮兮的老妈才每天哭!”
“妈的疯女人,你再说一遍试——陆持你过来!我流血了你看见了吗,我流血了!”
“哥,嗬呃哥哥呜呜呜哥哥!”
……
左边一道神号鬼哭,右边一道声色俱厉,两道震天动地的叫喊像催命符一样,让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蒋陆持回想起来还是会烦躁,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速度越变越快。
忽然,他愣了下,凝滞的眼珠子往上抬。
两只手指抵着他的眉心。赵劲峰将他聚成深谷的眉峰推开,道:“很难得就好好处。我只是觉得,自己和你住挺长时间的,还压根不了解你,所以有些……”
“你想了解我?”蒋陆持诧异的脸上还有些惊喜。
“咱们也算是好兄弟了,你又对我这么照顾。”看他刚才眉头紧皱的样子,赵劲峰心里难受了下,接着道:“就是将心比心,互相信任。有什么人生不如意,事业发展困境,可以找我倾诉,我虽然没钱,但脑子机灵,路子还是有的。”
“……”蒋陆持往上提的心稍稍落下来。
“哦,不对,你跟我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兄弟了。”
蒋陆持心一紧:“那是什么?”
“干爹。”
“……”
“义父!”
“……”蒋陆持一言不发地发动车。
“欸,怎么这表情,那可是男人能给予的最高荣誉之一,hia,你能明白你在我心里有多特殊吗?”
“不能。”
哪个义父会和义子亲在一块,又互帮互助的?
没有。
就算有也动机不纯。
蒋陆持瞥过去,见他还想巴拉,先一步问:“不回去吃了,我定餐厅?”
慷慨宣言被打断,赵劲峰呆了下,哦了声,旋即想起刚到这个世界吃第一顿饭时狼吞虎咽引人大笑的滑稽场景,就对堂食有些不自在。以前他不会这样,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因为大家都一样随随便便,可现在处境不一样,在蒋陆持家及本人的熏陶下,他开始注重社交礼仪。
但打退堂鼓的念头还是在的,只是昨天没一起出去吃,蒋陆持有些不高兴,就顺水推舟当作脱敏测试,应下了。
没想到刚应完,蒋陆持收回眼神,扭头,嘭的一声巨响,他和赵劲峰齐齐往前冲,然后又猛地弹回来。
赵劲峰惊魂未定:“靠北,撞到什么了。”
他连忙摘掉安全带下车,看到两辆车的车头都破个稀巴烂,又赶紧去看对面驾驶座上的人,结果对上那人的绅士笑脸,懵了:“道诚贤?”
下车的蒋陆持听到名字,脸色立马变了,用力摔上车门,下一秒就出现在赵劲峰身边,阴沉沉地瞪着正缓缓流血的道诚贤:“你故意的。”
他非常确定。
“冤枉,不小心碰瓷。”道诚贤摸了下头,搓了搓指腹上的血,抬眼,还有心情笑:“可惜,这点小伤,还不够我死呢。”
蒋陆持装作没听出他是在阴阳怪气先前发的消息,直接拆穿他:“逆行你也好意思说碰瓷?”
道诚贤下车,终于收起笑,拧着眉看他:“陆持,你毕业后怎么变多疑了,怎么能那么想我呢?我以前可是你的老师。”
“现在不是。”蒋陆持答得很快,很怕穷山刁民攀亲戚的样子。
“……你一点也不可爱了。”
“你以为说这些会显得师生关系很好,一般般而已。”
他不好说话,道诚贤就看向赵劲峰。赵劲峰微惊,鉴于经历过hia和蒋肃觉吵架而惨遭无辜被踹,他的建议是别说话,当透明人。
不料在他还未做出任何动作,道诚贤就装作一副受重伤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倒向自己。
“卧槽!”赵劲峰刚喊,手臂就被拽了过去,贴到蒋陆持身侧。
而道诚贤自然扑了个空,回头见蒋陆持满脸嫌弃:“老男人想重回青春,请去地上找名片,别净往我的人身上扑。”
道诚贤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扭曲和愤然,但转瞬即逝,又勾唇道:“你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蒋陆持懒得理他,掏出手机道:“逆行要负全责,但我懒得跟你在这耗,我先叫人来拖车,修完后账单会寄过去。”
道诚贤意外地没说什么:“好。”
在蒋陆持打电话叫人时,赵劲峰就静静站在一旁,道诚贤再次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忽然道:“可惜车坏了,不然想去找这附近的朋友。”
这话让他忍不住侧目。朋友……什么人?会不会和查的那些事有关。
片刻后,赵劲峰还是搭话:“你还有朋友?”
道诚贤反问:“我活了这么久,有朋友很稀奇吗?”
他补充:“比我小很多,忘年交哦。”
“……”
赵劲峰觉得恶心地别开头。他妈的,他看起来超像勾搭单纯小男生的猥琐又道貌岸然的犯罪老男人。
道诚贤也不介意,又道:“感觉你们会有共同话题,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赵劲峰又把头扭回来。
道诚贤微笑:“顺便一起吃个饭?好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意思,对方明明社会地位高,却给足了隐忍,语气放低,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不去。”身后打完电话的蒋陆持拒绝得非常干脆。
“……”
道诚贤依然是度量大的态度,道:“陆持,你为什么一直要干涉小赵的行为生活?难道你对他抱有逾越的感情?喜欢他?”
赵劲峰一愣,猛地看向蒋陆持,但他连动都没动,没什么表情。
也没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