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切安好。等我回去。
蒋陆持仔细看着赵劲峰写的每个字,胸口里像堵了什么一样难受,可面上表现不出来,只有眼色变得愈发温柔。
他看了好久,直到蒋肃觉出现在房门口,道:“按照灵修的性子,鬼应该超度的,你在干什么?”
蒋陆持愣了愣,回过神道:“没什么。她若想下地府转生,自然会去,既然不害人,没必要逼她。”
他转身,眼一下没抬,径直越过蒋肃觉,但被他抓住手肘,问:“你拿着什么东西。”
蒋陆持一把甩开,似乎很生气:“让你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还不够?又想管到我头上?蒋肃觉,别给脸不要脸。”
蒋肃觉傻了,他刚才看那东西的神情完全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一定是和那小子有关!
蒋肃觉怒道:“在我眼皮子底下,你——”
“你什么你?”蒋陆持第一次恶狠狠地瞪他,所有云淡风轻散尽,只留下仿佛要置他于死地的恨意,“别忘了,我们以前还没如此针锋相对,看在母亲份上我一度容忍你,但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从你逼走赵劲峰那刻起的,我永远不会给你好脸色。”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肃觉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拽过他的手,心中不解:为何越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越会让他心里不痛快?
就像握不住的流沙。
旁边的沈绵看他,心想这大伙子怎么看着这么可怜,人家拿着情人的东西就走了,还搁这黯然神伤。
许是可怜他的眼神太明显,蒋肃觉瞥向她,她下意识怵了下,以为这人要强行超度自己,没想到是对自己大吼:“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
沈绵:“……”
不是,你跟我说有啥用?
蒋肃觉还在那碎碎念,“我管他?我只是让他别爱一个没钱没学历还没权势的男人有错吗!我何时管他头上?他都踩到我头上了!”
沈绵:“……”
谁来管管这个疯癫的大伙子?我老公都要被他的大嗓门吵活了。
那天只有蒋陆持是心情好的,蒋肃觉看只裱过施梅画签名的他居然把手里一本破小学生字帖裱起来,脸更是黑如锅底。
另一边的四人开心前往下个地点——都县。
都县里的捕蝇草族,是全组会植物系生物中,唯一没有自己的领地,且生活在人类区的族群。
所有忌惮它们的,更多是人类。不过以他们四人的理解,这不就是去挑衅帮派吗?
好在黑雾杀手,心机伪君子帝王蝶皇,游风狂徒什么的他们都惹过,现在的心态也是十分淡定。只是有个问题一直需要解决……他们围在旅馆床上,数着为数不多的钞票,齐齐叹了口气。
对,就是钱。
每人一万黑工钱,买豹纹,贴纹身贴和烫头发总共花了快一千,买装备药材又花了四千块,住宿吃饭两个大壮汉加一个吃货少女花了近一万,后来又多了图珣,雪上加霜,只剩一万了。
明明背后有大金主,却过得精打细算,生活穷苦,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有宁折不屈的珍贵品德。
其实不是。
如果可以,赵劲峰恨不得现在就去抱蒋陆持的大腿。都说农村的孩子懂事早,这当中的滋味是苦是甜,他赵某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赵劲峰迟疑道:“要不然……咱出去找找兼职?”
方权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为了防止被赚高额差价,这次一定要签合同!”玉莲道。
“没错!”赵劲峰和方权异口同声,心想就算伪装成狗尾草,也要维护他们的黑工钱!
看他们被企业式激励洗脑似的亢奋和信心十足,图珣默默无语,转身走出房间。
“他要去哪?”方权注意到问。
“不知道。”赵劲峰答。
他答完不到一分钟,就见图珣折回来,拿着一袋钱丢床上,淡淡道:“二十万,先用着。”
见钱眼开的赵劲峰惊了,走过去拉开看,果然是红得眼花的钞票!他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图珣,问:“用不到一分钟就能抢那么多钱?”
“……不是。”图珣道:“是老婆本。”
玉莲怀疑:“这么年轻就有老婆本了?你不是无父无母没朋友没亲戚吗?谁给你攒的钱。”
图珣看她,顿了会,道:“靠买卖消息。”
“买卖消息这么值钱?”赵劲峰没见识过,忍不住问。
图珣嗯了声:“也不是所有的都值钱。小混混更喜欢打听上流社会人士的奇怪癖好,那些就值钱,一条可卖一万二。”
赵劲峰和方权顿时大吸一口冷气,但他们转眼就忘了。两个大男人拿着少年的钱,一点也不心虚,当晚就准备找个饭店饱餐一顿。
只有玉莲狐疑地看着他,觉得这少年绝对不简单!
当晚,四人就上KTV唱歌去了。趁着图珣催餐的空档,玉莲表情凝重地问:“你们不觉得图珣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小子心肠不坏,又长得白白净净,板板正正的,除了性格不怎么样以外,不都很正常吗?”赵劲峰剥干净沙糖桔,随手丢嘴里道。
玉莲道:“我是说身份!总感觉他瞒着我们什么。”
“瞒着也不奇怪吧。青春期小孩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你也是吧?”方权问。
玉莲一噎。但她就是觉得图珣有问题!
看他们拿着平板菜单,一个想着要不要点碗排骨枸杞汤补身子,另一个则又对平板看来看去,觉得新奇得不行。她受够这两个财迷心窍的臭男人,喊道:“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方权居然还一愣:“为什么啊?”
她气呼呼变成一道光飞回玉板,赵劲峰低头看,问:“你还真不吃啦?”
方权面露无奈。赵劲峰道:“算了,半夜她要是嘴馋,我再给她煮宵夜吃。”
“也好。”方权道。
然后他们就继续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