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珣看他,该说你有心眼还是没心眼好呢,眼下的情况,正常人都会说自己是异人吧?
“你们……”女鬼顿时后悔莫及,想着看他们长得人模狗样,说出去也无妨,毕竟也不是什么机密,岂料是她最痛恨的灵修!
难怪他们能看到自己,异人生来不具备通灵之术,怎会看见鬼?
看她表情越发屈辱悔恨,赵劲峰忙道:“别介意,我们不是搞研究卖禁药的,身边也有异人朋友。”
他扭头对图珣道:“小子,你待会儿,我去叫人。”
图珣:“……”
赵劲峰这才意识自己这张嘴要死,说自己是灵修,不等于大庭广众说自己是她杀父仇人?
他去叫人后,只剩下女鬼和图珣面面相觑。女鬼看了好一会儿图珣,有些纳闷:“刚才跑的大块头是灵修,那么你应该也是,你看的见我,但是你……”
图珣稍稍抬首,听她道:“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是真的人。”
图珣眼色微变,但转瞬恢复正常。他道:“无论是不是,我都不会无端害人,暂且放心。”
相比于踹门而入的赵劲峰,他看起来确实友善许多,只是女鬼未曾见识过秘籍,不知道还有分身之术,不管怎么看图珣,终是困惑不解。
来到女鬼家,方权设下八方界,玉莲唤出灵盾将绿雾隔开,众人就暂时在此住下。
李河安打算收拾房间,走进去掀开被子,看见一具干尸躺在床上,吓得啊啊大叫。女鬼在堂间听出声音从哪传来,表情一凛,瞬间飞了过去。
分散在其他房间的人也立马冲进去,只见李河安贴在石墙上,手颤巍巍地指着床,扭头道:“这怎么还是个死人屋啊!”
赵劲峰等四个灵修不约而同地看向女鬼,正等她给个解释,李河安看他们盯着空气,更是腿抖,声音颤颤:“你们看什么呢,屋里难道还有鬼吗?”
这话给同行三个异人也吓得脸色发白。虽然听过只要化作人,死后便有鬼魂,异人也是如此,且唯有灵修和妖能看见它们,但林民羽不太相信,乾村毒气弥漫,要死也死透了,哪来那么多玄虚?
林民羽道:“别自己吓自己,灵修都是坏种,他们就是故意骗——”谁知一扭头,见赵劲峰幽幽地看着自己,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
妈的这个死基佬,不会吧,真有鬼?
林民羽脸直接青了,悄悄往陈典身上靠了靠,汗毛直立。
看他被吓成那副怂样,赵劲峰幸灾乐祸地乐呵,转头,岂料图珣也幽幽地看着自己,呲着的大白牙立马就收回去了。
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担心女鬼说的异人听不到,方权在每人眉心上点了道诀,算是开了阴阳眼。林民羽和李河安看见果真有女鬼,差点吓得跳房梁。
女鬼说自己叫沈绵,普通人,学者进村那年,自己刚好要出嫁,嫁给这屋的男人,也就是床上的干尸。
提到这,众人十分有默契地扫了眼那具黑黢黢,骨瘦如柴,看不出面貌的干尸。
可惜造化弄人,婚礼当晚的洞房夜,沈绵去打水,被发酒疯的汉子撞进井里淹死了。这家男人本来没亲人,好不容易讨个老婆却无辜死了,还是这种大好日子,他接受不了失心疯。正巧学者卖药说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力量大增。他冲动去买了药,过两日果然实力强盛,将害死老婆的汉子全家灭了。
这导致大家都怕他,纷纷找学者买药,美名其曰:自保。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半年后,大家都开始全身剧痛,咳嗽头晕,四肢疲乏无力,半夜村里此起彼伏的呕血声。
有人察觉不妙想要逃出去,却怎么也出不了村。渐渐地,村里开始死人,无论男女,都是大着肚子死去,不久后爆开,冒出这绿色雾气。
凡是闻过绿雾的,也接连开始出现同种症状,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里的人都逃不掉,死后也果真没有化作鬼。沈绵是先一步死的,且没受到感染。
方权问:“学者?可知道那批人的领导者是谁?叫什么名字?”
沈绵摇了摇头,垂眸道:“不知道。不过我见过他,他的手下都叫他先生,长得很斯文,看起来又年轻又老的,眼角只有几条细纹。”
“又年轻又老?”赵劲峰觉得奇怪,真有那样的人?
大家都想不出八二区有哪个又年轻又老,还被称作先生的恶头目,这事只好暂且搁置。
干尸是沈绵的老公,李河安就不住哪了,凑合跟林民羽住一块。
晚上方权在李时罡屋里挑灯夜读医术,其他人则呼呼大睡,为明天的未知做准备。
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方权满屋子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几人纷纷被叫起来。大家围坐在门堂里,方权拿着一张纸,兴奋道:“根据组长和刘兄弟的症状,还有沈夫人的口头描述,这疫病多半是鼠疫。”
“鼠疫?”众人异口同声。
方权点头嗯了声,道:“鼠疫还分为腺鼠疫、肺鼠疫和败血症型鼠疫。这三种依次病变,组长目前是腺鼠疫,如果脖颈处的淋巴结化脓破溃,那就有可能变成后面两种,危险和死亡率极高。沈夫人说的应该是肺鼠疫,或许是因禁药导致,我凌晨时出去看了,发现这附近居然连鸡都没有,可见空气中的病菌并没有消亡,长期积累下来,甚至愈来愈强,致使组长这么快中招,各位多加小心。”
林民羽着急问:“那解救办法呢!”
说起这个,方权疲倦的脸笑了下,高兴地举起手里的纸,道:“靠这个。”
众人探头一看,纸上画着的居然是小娃娃,个个都面露疑色。
赵劲峰问:“这是什么东西?”
方权嘿嘿笑:“抱树精。”
图珣和玉莲皆是一顿,“抱树精?”
玉莲道:“那不是无森林的东西吗?”
她拿出随行包里的地图,摊开在桌上,上面必行的几个圈圈里,就有一个叫无森林的地方。
“没错。”方权道:“无森林就在这附近,传说那有颗神树,能解百毒的抱树精就喜欢抱神树的树根。这地方多榕树,保不准神树就是千年榕树,要多加留意。”
林民羽看那张纸在空中毫无说服力地飘啊飘,挑眉,“不会这娃娃似的抱树精,也是传说吧。”
方权又道:“没错!”
顿时,四个异人又露出怀疑的表情。这就是异人和灵修的区别,一个敬仰玄奇故事,一个坚定现实主义。
赵劲峰靠着椅子,抬眸问:“还有其他要找的药吗?”
方权道:“没有了,其他药材我之前为了预防帝王蝶皇,都有备着。”
“那好。”赵劲峰起身,道:“玉莲,刘深麻烦你照顾。”
玉莲表情一变,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有些不悦。
果然,他又道:“权哥你留下来安心熬药,图珣你年纪小也好好待着,我去无森林找抱树精。”
“什么叫你一个人去。”林民羽唰地站起,道:“你们出手相救,救的是异人,我们当然也要出一份力。我也去。”
“加上我。”李河安跟着道。
林民羽立马扭头:“你留下照顾组长,还有那个弄药的。”
李河安:“……”
一路对话下来,图珣第一次脸阴沉得比阎王还可怕。
他忽地起身,众目睽睽之下抓住赵劲峰的手腕,声音听起来像咬牙切齿:“别想着丢下我,我说了,你要去哪,我都会跟着。”
赵劲峰垂眼看他不高兴的样子,奇道:“你小子性格还挺好强,什么危险的事都要掺一脚。”
图珣目光坚毅:“不是性格好强。是不想你背着我去。”
赵劲峰嘿了一声,笑道:“什么叫背着你,林北担心你遭遇不测还不好啊?”
林民羽在两人手腕间看得眉毛直抽。这两人……他妈的能不能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