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游魂厉鬼瞬间如尘土般拂去,一一被重新塞回木棺中。
赵劲峰飞到圆台之上,分身随之钻进本体内,他大手挥过,所有木棺全部两排叠起。
他右手举着油灯作为香,道:“有空再给几位阴差烧香钱摆宴,先让这些冤魂一路好走。”话毕,捻起道指,正色道:“归hian冥,特万念,不份鲜hio,厚厚转辛!”
【归玄冥,褪怨念,不分先后,好好转生去吧!】
这是转生咒法?怎么跟自己的大相径庭?图珣看着他面露异色。
就在赵劲峰念完,油灯燃烧的烟竟越烧越旺,朝着木棺绕转,最后猛地散开,周围陷入一片平静。
他徐徐松了口气,放下油灯,回头看帝王蝶皇的原身,伸手弓起五指,一只章鱼般的生物从脖颈后爬出。
没有肉身,它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触手缓慢枯萎,随后躺在赵劲峰脚边一动不动。
帝王蝶皇见状如坠冰海,四肢发冷,崩溃大喊:“不——”
他体内的葬金花纷纷爬出体内,钻到圆台下方,消失了踪影。
赵劲峰道:“把这里还给葬金花族吧,你该回哪去就回哪去。”
帝王蝶皇跪在断翅旁,另一边翅膀也垂落下来,他泪流满面,但仍心有不甘:“这整个帝王旁宫都是我一手打造的!弱肉强食,你凭什么干预!”
“是啊。”赵劲峰笑了下,抬眸看着他,眼里尽显怜悯,“弱肉强食,既然你打不过我,那是不是我说的算?”
帝王蝶皇一噎。玉莲提着剑走过,十分满意强大后的赵劲峰,含着笑抚摸手里剑,渐渐褪去身影,放心地飘回玉板中。
既然没有别的事,赵劲峰也打算撤了,毕竟方权还在外面,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如何了。
可当他们动身时,忽然瞥见一抹瘦小的身影扑向即将撒手人间的帝王蝶皇,皆是面色一震。
是达琨!
达琨手握匕首,趁帝王蝶皇分神,一刀刺进他的脖颈处,然后毫无预兆地含住鲜血喷涌的伤口,一时间两人的灵气开始向一边汇聚!
葬金花的本质其实不是妖,而是和玉莲相同,以物为载体生魂,本体和魂是可以分开的,而妖就是单纯的本体化形,二者互为一体。所以先前在旅馆,玉莲才没有察觉那朵葬金花的存在,她既不是厉鬼也不是妖,介于两者之间隐蔽气息,很难被察觉。
达琨吸食了帝王蝶皇的命魂和灵气,体内另一半基因突然被唤醒,后背没有长出翅膀的两块印记突然撕裂,一对庞大的黑脉金斑翅蓦然展开!
等帝王蝶皇的身体变成冰冷的尸体,他将其丢在一边,抹了把嘴边的血,阴狠地看着赵劲峰和图珣。
图珣忽然道:“狗改不了吃屎。”
“……”赵劲峰看他,知道他指的是达琨和帝王蝶族一样冷血,贪婪,但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直白粗俗的话。
图珣视若无睹,冷冷盯着达琨,道:“造反是你故意策划的?为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达琨哼了声,“不错。”
图珣似乎对自己被利用一事非常不满,道:“正好那玉棺能躺两个人,你个杂种,就和你爹合葬吧!”
听到有人称自己是杂种,达琨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冲过去伸出利爪,图珣召出一只淡蓝色羽箭,一招就在他的爪上留痕!
赵劲峰看他们在打,折回去将帝王蝶皇的两具尸体放回玉棺里,却见角落有坨灰,竟然是那本秘籍!
怎么自己读过的册子都会变成灰?
他抹了下灰,搓了搓,真是没法挽回了,只好作罢,看了看玉棺,发现剩下的位置不够达琨了,于是扭头,见达琨飞在空中,自是得意。
赵劲峰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握,狠狠往下砸,达琨跟着砸回地上,激起阵阵浓烟。
等烟尘散去,图珣和达琨都在砸开的坑内,他将羽箭抵在达琨的印堂上,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帮你解决帝王蝶皇本应该感恩戴德,竟反过来挑衅我们,嫌命很长?”
达琨跪在他面前,瞬间冷汗直冒,被一股压力震得不敢动弹。他咽了下,颤抖着抬头,瞥见赵劲峰游手信步而来,唇边笑意玩味,完全把他当作小喽啰看待。
他心中即是恐惧不安,又是屈辱不甘。
赵劲峰相当愉悦,勾住图珣的脖颈,打趣道:“小子,你很有跟我混的潜质啊。”
这气质,也不像个好人。
图珣扫他一眼,继续盯着达琨,随后忽然发力,一缕灵气从羽箭游走至达琨的额头,落下一个箭羽的印记。
图珣道:“只是一道禁咒,一旦你一日内杀满三人,它就会让你痛不欲生。”
赵劲峰愣了,诧异:“你不杀他?”
达琨:“……”
赵劲峰在一旁教唆:“杀吧,看他这么坏,居然还利用你,杀吧杀吧,反正也没用。”
达琨:“…………”
图珣被他蛊惑得箭翼微微颤抖,达琨心道你可千万别“手抖”真把我杀了。
好在图珣定了定神,理智道:“外面还有一群盼着他的人,既然帝王蝶皇死了没法赎罪,就由你来担下这个责任,毕竟你还留着一半帝王蝶族的血脉。”
其他子嗣恐怕被帝王蝶皇当作替身了,只留下他一个没用的杂种。他之前来过骨烨山内,也尝试过被当作替身,但因为身体资质不行被淘汰了,在帝王旁宫也不被重用,只能干着管下人的活。直到发现前任帝王蝶皇大限将至,才萌生造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计。
图珣问:“如何?”
还能如何?旁边的赵劲峰已经兴奋地开始磨刀了,好似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亲自手刃他。
于是达琨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岂料他刚应完,圆台因为刚才的打斗,经不住要塌了,而且塌陷的速度极快,只不过一转眼,那条过来的石路就已经断了。
达琨见势不妙,立马展翅飞出洞口!
“那家伙。”赵劲峰咬牙切齿,正大步要跟上,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小子,过来。”
图珣谨慎地看着他,他笑了下,“傻了吧。”
只不过一眨眼,赵劲峰瞬闪至他面前,他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腰已经被揽过去了。赵劲峰笑得轻佻:“哥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