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也想吐了。】
这一夜,他朴素的三观被震得细碎,但由于常年生活在村里,听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导致他接受度意外的高。
“既然是人鬼,那就必须消灭殆尽。”蒋陆持说:“许引,把结界打开。”
许引吐完力气像是被抽干了,颤抖地并起两指,有气无力:“破!”
那瞬间结界消失,村民们蜂拥而上,赵劲峰勃然大怒:“李充啊!”
【你干什么!】
脏话还没骂出口,赵劲峰怀里也被塞了一个人。
没谁,就是许引。
蒋陆持说:“帮我看好他。”
也许是因为与其他人鬼不同,赵劲峰有人类的体温,所以蒋陆持便对他出奇的放心。
蒋陆持从裤子里掏出符纸,符纸上狗爬字似的写满符文。他对着涌上来的村民,闭眼两秒猛地睁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话音一落,符纸一洒。
仅是一张的符纸在空中突然变成一连串的符条,如同枷锁将村民们团团围住,村民们的身体顷刻发出浓浓白烟,他们皆是大惊失色,凄厉惨叫。
白素梅突然慌张地将还未消散的村民塞进嘴里,身躯越变越大。
与此同时,被钉在原地的李政早已消失不见,只剩地上的黄色符纸。
赵劲峰看到脚边的符纸一怔,默默地回头——
李政那老头站在湖口边上,清瘦的背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就在他困惑那老头要做什么时,地面伸出一撮头发缠住老头的脚腕,随即钻进裤脚里。
“靠北欸……”
【卧槽……】
赵劲峰不自主咽了下,浑身冒冷汗。
紧接着,李政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然后瞬间变成一具干尸,往前倒了下去。那撮头发缩回“瀑布”中。
那块“瀑布”像是察觉到什么,所有头发全部往回收。
正打得满头大汗的张纪一顿:“……?”
他看向“瀑布”。
众目睽睽之下,“瀑布”从山顶上揭了下来,嘭的一声巨响搭在湖口边,露出头发背后的样子,同时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瀑布”背后是紧挨着的一个个人,他们有的看不清脸,身躯四肢全部腐烂糊在一起,好像一滩剁碎的肉沫。但人排列有序,头发都是一排排的,远远看着,再加上朦胧昏暗的月色,使其看起来像是某种东西……
想到最爱吃的毛肚,许引鼻子一吸,闻到腐烂臭味,瞬间又吐了。
还吐在赵劲峰身前。
“甘霖nia欸!”赵劲峰及时躲开,但不幸的是,他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连鞋都没穿,脚背上不是泥,就是被呕吐物的汁溅了数滴!
【我草你大爷!】
赵劲峰黑着脸想把这人丢进湖口里。
许引吐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虽听不懂赵劲峰说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出对方暴躁的反应。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对、对不住兄弟,她拿出来的东西我没少呕——”
又吐了。
“……”赵劲峰满脸黑线:“林北金丝税。”
【老子真是倒霉。】
那块“瀑布”静了片刻,突然从中间裂开,仿佛分娩一般,里面出现一个人,那人全身上下长满了脸,每张脸都在嚎叫着。
“好饿……”
“为什么还没有吃的……”
“……白素梅,我要吃的!”
……
正在吃自己人的白素梅一怔,抬头,浑浊眼睛在那刻聚成一洼,可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被突如其来的头发插中脖颈,然后硬生生从蒋陆持的符枷锁里拽出来。
蒋陆持震惊,顺着白素梅回头,眼睁睁看着“瀑布”的头发将那人和白素梅包成茧,里面传出咀嚼骨头的声音。
一阵阵的,激得在场的人汗毛直立。
“这是什么东西?”蒋陆持觉得这一夜如走马观花。
张纪说:“恐怕是长吟村长久以来的积怨。”
市里准备开发旅游区时,曾对长吟村进行调查考古,发现长吟村存在的时间可以追溯到百年前。
这么有历史背景的地方,当然引起市里更加细致的考究,不料他们发现奇怪的是,村里历年来没有新户,且住户不超过六十户。要么新生一代刻苦读书考出深山,要么就是村里人都是百岁老人。
照今天的事来看,人怕是不止百年。长吟村里的人早就死了,鬼魂一直留在这。但至于死前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一起,这就不得而知。
张纪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两点了。
他受够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且看许引那副样子,如果不喝点九龙水,今晚他能吐死在这荒郊野岭里。
想到如此,张纪率先对那团茧发难!
张纪虽然是灵修,但不用符纸,使的是气流功。他一拳就将头发茧击飞数里,金黄色的气流包裹着头发茧,下一秒嘭的一声炸开!
那人抱着白素梅的断手啃噬,好不容易快吃完,被张纪一拳打吐了小半些出来。
赵劲峰看到那些污秽,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心想:林北定死狼昆丁死既加笑高,加欸秀既给罪。
【老子上辈子一定是只疯狗,才会遭这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