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的香气很浓郁，陈春水见谢余不说话，才分心察觉到一点，她不喜欢浓烈的香气，让自己呼吸放缓放慢。

谢余脑子转的速度变得更慢了，但刚刚发生过的对话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有人问他，那你喜欢她么？

他喜欢谁呢？

谢余发现面前的陈春水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不然他不可能要和陈春水额头抵着额头，如此地亲密。

那个问题他还没有作答，谢余想，他现在就要作答。

“我喜欢……”他看着陈春水，目光不甚清明。

陈春水原本还乐在其中，听到师兄这句话人都有些懵了，呼吸错乱了。

师兄喜欢什么？断袖吗？不会吧！

气氛实在是太好，陈春水怕自己过分激动的反应吓到谢余，也不忍破坏这静谧的环境，便压下心绪，笑着引导道：“师兄喜欢什么？”

“喜欢……”谢余看着陈春水，呼吸了三个来回，才道，“我喜欢师妹。”

陈春水虚惊一场，当即笑得更灿烂了，道：“我也喜欢师兄。”

谢余呆呆地看着她，相信了她这话，但是他觉得自己表述的还是不够准确。

于是他摇摇头道：“是那种喜欢。”

“什么喜欢？”陈春水结合上下语境，估摸谢余应该是想说这喜欢是爱护的喜欢。

谢余想不出合适的答案，但太想表达了，道：“我喜欢你。是……你不是断袖，所以我喜欢……可以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谢余的话说得有些费力，陈春水倒希望自己也听得费力，可惜她偏偏一下子又听懂了。

谢余哪里是要分清关系，他明明是想将合二而一的喜欢分开来一个一个让陈春水看，好教她看清，好教两人都不要蒙在鼓里，不要自欺欺人。

陈春水愣的时间有些长，这在谢余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不免伤心，道：“所以你对我不是那种喜欢。”

他这转变得突然又坦荡，陈春水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却已经睡着了。

谢余闭上了眼睛，身体缓缓地滑下去，陈春水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让他慢慢枕在自己的腿上。

照明符到了时限，熄灭了。

陈春水混乱的心在熄灭的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却又无法遏制地再次跳动起来。

“喜欢……”

陈春水确定自己无法欺骗自己，她寻着记忆，一下子就能将手轻轻放在谢余的脑袋上。

晚香玉的香气已经淡去了，谢余的呼吸均匀绵长，即使睡觉，师兄也是这般安静，教人觉得听话不操心。

陈春水的手放在谢余发间，久久没有动，晚香玉的花都休眠了，她的声音才在真正的夜晚响起。

“我也……喜欢师兄你啊。”陈春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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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余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一朵云靠近拂云宗的时候了，天刚刚微亮。

谢余醒来总觉得自己少了一段记忆，待他见到陈春水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记忆好像中断在送完如令师尊后上山的时候。

他走了一半路程便停了下来，此后的记忆便彻底模糊了。

谢余不由得有些恼，如令师尊种的那晚香玉，虽然香气怡人，但是人一旦待久了，吸入过多香气，便会产生眩晕，更严重会被催眠，大体表现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分不清过去现在未来。

他许久不曾自己走路下山，对于晚香玉的记忆还停留在如令师尊第一次将它们带回来的时候，师尊也只交代过那一次。

“小水，”谢余有些迟疑，道，“昨日是你把我带上山的吗？”

陈春水涮了碗筷递给他，点点头，道：“是啊，我见你许久没回来，以为你又去执行任务了，便下山去找你，发现你坐在石阶上睡着了。”

果然是这样，谢余有些无奈，强撑着自己不捂脸，道：“那，你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背回来的呀，”陈春水夹菜，表现得非常自然，甚至一边说话还一边给谢余夹了一筷子菜，认真道，“师兄，你真的是太轻了，要多吃一点！”

这话把谢余的下一个问题也回答了，谢余一时无言，半晌，小声辩驳了一句：“我好歹是身高八尺，还是很重的。”

陈春水得意地摇摇头，道：“不，不能这么算，我们现在是在修士界，我背你跟背包袱一样轻松，你不能算重。”

谢余被她这理论逗笑了，于是问道：“所以师妹最近的修为又提升了不少？”

陈春水点点头，道：“是啊，好歹去历练了一番，而且又把拂云剑给找到了。”

谢余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春水吃了口酸黄瓜，被酸爽到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道：“对了，师兄你也找到了本命剑，现在的修为肯定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吧？”

谢余慢慢咽下了嘴里的粥，平静道：“暂时没有什么大提升，不过，师尊昨日与我说，让我在秋闱之后与他们一起闭关破境。”

“大概是，直接入化神境吧。”谢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