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袖子揩了揩,平复了心情,这才开口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我与芸娘相识在白帝城,就在我家的一家首饰铺,”钱少主轻笑了声,回忆起美好的曾经,“她进来试戴了很多首饰,然后语气骄纵地说我们店里的首饰都太过时了,我与她争辩,发现她对首饰的见解确实独到。”
“然后我们就这样相识了,我请她做了首饰铺的掌柜,在她的管理下,首饰铺推出了特别多的新鲜款式,广受喜爱,我们钱家的首饰铺在白帝城的首饰铺中变成了最受欢迎的。”
陈春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怪不得,游清宜刚还说,自你上位后,你们钱家的首饰铺就势如破竹,几乎要垄断整个白帝城的生意呢。”
钱少主笑了笑,摇头,随即看向钱夫人,轻声道:“都是她的功劳。”
“那既然如此,你都娶了她,她为什么要偷金条,还偷到我家来了?”游清宜不近人情道。
钱少主苦笑了声,道:“一切都怪我。”
“我与芸娘成亲前,她就告知我她的身份。”
“就以妖的本体吗?”陈春水不由得问道,她的语气中难免有些诧异。
人性总是现实的,自家貌美如花的夫人变成了一只怪物,很难接受吧?
钱少主点点头,继续道:“芸娘是一只吞金兽,本来,她到成年形态后就不需要再吞金,但在白帝城中,她吞噬金条才能保持着自己为人的形态。”
“白帝城中常有修士,灵力充沛,并不适合妖的生存。”谢余解释道。
钱少主苦笑了声,点了点头。
“是啊,都怪我,要不是我向她求了亲,她早已离开了白帝城,而不是变成现在的这个局面。”
“你们别岔开了话题了,我现在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偷我家的金条?”游清宜才不想听他们伤春悲秋,只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掉。
他家的大家长们都在外地,还没回来,要是不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解决掉,这事就不好解决了。
钱少主这才继续道:“我与芸娘成亲后,便因为首饰原料的问题,要外出一月,我提前给她准备了金条,将其放入了密室之中,因为芸娘要用本体状态才能够吞噬金条,在密室里进行最为保险。”
“只是,前段时间,白帝城突然要查纳税一事,钱管家就将那密室打开了,他才发现家中金条少了数根,上报给了你们。”
钱少主的声音一下变得悲怆起来:“而此时,城东却又起火了,芸娘住的那别院正好在那起火点的边上,芸娘为了不让火蔓延到府宅,便使了妖力来直接抵御这火。”
“它被火燎了,受了伤,需要吞噬更多的金条来维持形态,我在家里留的三十根金条不够她用,她怕找钱伯要金条惹人怀疑,就只能出来偷金条。”
陈春水不由得抿唇,想,或许她找钱伯要金条还好一些,指不定能撑到这位少主回来,也不必落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然而,谁能知道未选择的路就一定是更好一些的路呢?事已至此,他们还是只能面对现实,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那她为何偏要偷我家的金条?”游清宜问道。
“你傻呀?因为你家有呗。”陈春水呛道。
钱少主沉默了,不再言语。
仇一娇不知何时走到了众人之间,抱臂道:“既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了,现在是要怎么处理呢?”
游清宜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陈春水想了想,道:“那便赔双倍金条?”
她的语气也只是反问,毕竟这被偷的金条不是她的,她说了不算。
游清宜并不想同意,索性闭上了眼。
他也知那妖没有伤人,于情于理都没有打杀的必要。
可,毕竟是妖啊……
游清宜自觉过不去那关。
钱少主看着地面,失魂落魄,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他开口道,嗓音很是艰涩,“我愿以携钱府全家离开白帝城为诚意,来换你放过芸娘。”
游清宜陡然睁开了眼睛,跳了起来,道:“你疯了!”
不只是他,就连边上的陈春水等人也很惊讶。
“它是一只妖,它是一只妖啊!”游清宜道,“何必因此放弃自家百年基业?”
钱少主笑了起来,眼泪不住地流。
“她是一只妖,可她也是我钱某的夫人,”他轻声道,“钱某做不出放弃自家夫人的事。”
“所以,就算是百年基业,那又如何?”
“基业没有了,还可以打,可眼前人,失去便是永远失去了。”钱少主道。
游清宜一时顿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他家里人在的话,碰到这样的情况,第一时间就会想要和这钱少主做交易吧。
可他毕竟是个少年人。
“倒也不必如此,我只是,过不去心中那个坎。”游清宜扭捏着道。
“你家……夫人吧,也只是偷了金条,照你说的赔双倍就好了。”
“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仇一娇开口调侃。
游清宜立刻瞪了她一眼。
“就算你同意,他也要离开白帝城。”站在一旁的谢余道。
仇一鸣难得抬眼,将眼神放在了谢余身上。
游清宜一愣,下意识反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白帝城临近着三宗,钱夫人是妖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在白帝城之外,她才能相对安全些。”虞青竹回答了他的问题。
“想来,钱少主早就有此打算了吧?”她无悲无喜地看着钱少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