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水一下顿住了,她自然知道这不会是自己突然开了金手指,靠近符就能自动御符。
她悄悄从桂花树下探头,望向庭院里那张石桌。
师兄果然坐在那。
桌上不知何时亮了一盏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师兄的半边脸,他就在那灯下朝她遥遥一笑。
陈春水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小声道:“师兄,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谢余答非所问,问道:“师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嗷,我和师叔唠唠白帝城的历史,越唠越起兴,一下忘了时间,就回来得晚了。”
谢余点点头,不再言语。
再过一日就是内门弟子的比试和指导赛了。
陈春水想了想,问道:“师兄,你想和谁打指导赛啊?”
谢余略一思考,道:“大概会是虞青竹师妹吧。”
陈春水点点头,觉得是理所当然。
只是她突而发现,原来虞青竹的身份已经从师侄变成了师妹了。
“不知道青竹师姐拜入了凌霄宗哪位长老门下啊?”陈春水问道。
谢余微微一笑,道:“你今日刚见过的那位长老,铜尺山的度衡君。”
陈春水点点头,喝了口茶。
随即她差点把茶吐出来,大惊失色道:“啊?度衡君?!”
谢余伸手拍了拍师妹的背帮其顺气,问道:“怎么,你很惊讶?”
“呃,也没有。”陈春水坐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修仙界的辈份也太乱了,要是按血缘关系来,度衡君还是师兄的师兄呢!
现下,师兄倒是和度衡君的弟子平起平坐了。
“师兄,你没想过和其余人打指导赛吗?”陈春水问道。
谢余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想和谁打指导赛?”
陈春水托腮,目光盯着远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师兄,那我来给你分析一下。”陈春水道。
谢余点点头,安然受之。
“你看啊,青竹师姐那一组有仇一鸣和谢齐,她比谢齐强是肯定的,可是,我看今日仰月宗的架势,也没觉得自家弟子会输,所以你很有可能和仇一鸣对上。”
“再看我们这一组,我就不说了,要投机取巧,但是依旧是仰月宗那位圣女最强。”
“那最后,就是仰月宗内门弟子之间的决战,然后再是指导赛。我感觉还是人仰月宗的机会大一些。”陈春水道。
谢余莞尔,道:“有理。”
“若是虞青竹和圣女对上,必然是虞青竹赢。”谢余道。
陈春水有点感觉到作为男二对于女主的全肯定意味了,他很肯定女主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呢。
陈春水顿时觉得无精打采,“嗷”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谢余微笑不减,抬眼去看那桂花树上正在闪耀着光芒的竹片。
师妹在画符一事上实在是有天赋,每一个竹片上的闪光符都有变化,却不是因为画不出一样的,而是刻意为之。
这样不仅让闪光符的效果变得多样了,而且呈现出了符师的个人特色,极好辨认。
除此之外,师妹还在树顶上挂了一条红绸、一片与之绑在一起的书签。
看起来,红绸只是装饰物,一个字都没有。
但谢余却知道上面是有字的,字是用隐形的墨水写的,因为红绸上有水渍凝结后的细微褶皱痕迹。
竹片上写的字是临渊羡余,有他的名,谢余猜想这大概是师妹写的美好祝福。
而师妹写这条红绸时,应当是在师尊的院子里,除她以外,没有人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谢余也不知道。
“师妹就没想过和我打指导赛?”谢余突而发问。
陈春水小幅度摇摆着脑袋,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抿住嘴唇强压弧度。
几息后,她道:“我还是不够格的,能勉强赢过那两位同侪中的一位,就完成任务了。”
想来也是,谢余低头笑了笑,又听见陈春水“唔”了一声,道:“而且啊,我和谢齐师兄都是拂云宗的,不论是否能得到这个机会,拂云宗的修士和拂云宗的临渊君比试,怎么都感觉没意思嘛。”
“何况,没有这次的这个机会,我也不觉得遗憾或者可惜。”陈春水的语气相当不在乎道。
“反正我的师兄就是临渊君,我想打多少指导赛就打多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你说对吧,师兄?”
夜幕已深,有阵轻风拂过桂花树,吹得枝叶慢摇。
陈春水慵懒地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谢余,嘴角微勾,眸中似有星光流转。